铜绿和斑驳的岁月痕迹。
它高达两丈有余,宽逾一丈,厚重无比。
镜框并非寻常的圆或方形,而是被铸造成狰狞的鬼首衔环样式。
数个面目扭曲、似人非人、似兽非兽的鬼首,从镜框边缘探出,共同咬住镜面边缘。
它们空洞的眼窝,仿佛在凝视着每一个看向镜子的人。
镜框上,同样刻满了与祭坛符文一脉相承的、更加密集扭曲的纹路。
这些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,似乎还在极其缓慢地、不易察觉地流动。
镜身布满了蛛网般密集的裂痕。
最大的裂痕从镜框中央向下蔓延,几乎将镜面一分为二,形成一个巨大的、不规则的破口。
但诡异的是,这面看似已经彻底破碎的巨镜,其残留的镜面部分,并未完全暗淡。
反而如同最深、最静的幽潭,泛着一种幽暗的、仿佛在缓慢荡漾的微光。
那光芒并非反射洞顶的磷光。
而是从镜面内部自发透出,带着一种冰冷、空洞、却又仿佛蕴藏着无尽虚妄的质感。
镜面并非光滑如新。
上面布满了细密的划痕和污渍。
但正是这些瑕疵,让那幽暗的微光显得更加诡谲莫测。
“就是它……”
戴芙蓉喃喃道,手中的养魂玉光芒大盛,嗡鸣声变得清晰可闻,玉身甚至微微震动起来。
与那古镜镜面上幽光的荡漾频率,隐隐吻合。
朱玉在看到古镜的瞬间,如遭雷击。
一股远比之前所有碎片加起来都要强大、都要冰冷的吸扯力,猛地攫住了他的魂魄。
他眼前一阵发黑,耳中轰鸣。
无数破碎的光影和更加清晰、更加混乱的低语,如同决堤的洪水,冲进他的脑海。
他闷哼一声,身体晃了晃,几乎站立不稳。
“朱玉!”
戴芙蓉眼疾手快,一把扶住他,同时将养魂玉紧紧贴在他额前。
玉身的温热光芒与震动,似乎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屏障,暂时隔绝了部分冲击。
“凝神!别去看镜面!默念口诀!”
朱玉咬破舌尖,剧痛让他稍微清醒。
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,不再直视那面仿佛能吞噬灵魂的巨镜。
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那镜子的“目光”正牢牢锁定着自己。
或者说,锁定着自己与养魂玉相连的那部分魂魄。
“大人,你看地面。”
秋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祭坛周围的地面。
只见在厚厚的尘埃下,隐约可见一道道以巨镜为中心,向四周辐射的、深深的沟槽。
沟槽中残留着暗红色的、早已干涸板结的痕迹。
“是血槽。”
杨十三郎蹲下身,用手指捻起一点暗红色的碎屑,放在鼻尖闻了闻。
尽管历经漫长岁月,依然有一丝极淡的、令人作呕的腥气。
“这座祭坛,是血祭之用。”
他的语气冰冷。
“以血为引,驱动这面镜子,或者说,驱动镜子背后的东西。”
戴芙蓉此时已勉强从巨镜带来的震撼中平复。
她仔细观察着祭坛的符文和巨镜的镜框,眉头紧锁。
“这些符文……我曾在师门一部残缺的禁忌古籍中见过类似的记载。”
“它们不属于任何已知的正统传承,更像是一种……早已被时间埋葬的、沟通‘虚妄之界’或‘梦境夹层’的禁忌仪轨。”
“这面镜子,恐怕就是仪轨的核心,一道连接现实与某种……非现实存在的‘门’。”
“门?”
秋荷不解。
“一道破损的、失控的‘门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