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,才摸着绳子退了出来。”
“他说,退出来时,隐约听见雾深处,好像有风声……不,不完全是风声,更像是……很多人在很远的地方,同时低声呜咽。”
“血斧”的描述,让木棚下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。
荒原深处,凭空出现扩散的怪雾,雾边散落诡异的镜子碎片,入雾则迷失方向,甚至产生幻听……
“还有么?”
杨十三郎的声音依旧冷静,但眼神已锐利如刀。
“有!”
“血斧”深吸一口气,压低了声音,仿佛怕惊动什么。
“‘灰鼠’说,他退出来前,回头看了一眼。”
“就在那时,雾似乎薄了那么一眨眼的功夫。”
“他瞥见,雾的深处,好像……有城墙的影子!有垛口,有门楼!”
他咽了口唾沫,喉咙滚动。
“而且那城墙的模样……他说,像极了咱们这天眼新城!”
话音落下。
木棚下,一片死寂。
只有远处校场上戍卒操练的呼喝声,隐约传来,更显得此处的安静近乎诡异。
天眼新城的……影子?
出现在西南荒原深处,一片凭空出现、扩散的怪雾里?
种豹头浓眉倒竖,低吼出声:
“放他娘的屁!荒原深处哪来的城?还跟咱们一样?那小子是不是吓糊涂了,眼花看错?”
“血斧”苦笑:
“种爷,我起初也不信,抽了那小子两鞭子,他指天画地,赌咒发誓,说若是看错,把他眼珠子抠出来当泡踩!”
“他还说,那城楼的模样,连咱们前几日刚加固过的西南角了望台缺口,都一模一样!”
这话一出,连种豹头也一时语塞,只剩满脸的惊疑不定。
杨十三郎沉默着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冰凉的镜片。
他的目光,转向了自从看到碎片后,就一直沉默不语的戴芙蓉。
“戴姑娘,此物……你可有看法?”
戴芙蓉抬起眼,眸中碧色光华流转,似在深深思索。
她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伸出手,从杨十三郎掌心,轻轻拈起了那块能勉强映出人影的最大碎片。
指尖触及碎片的刹那,她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。
“好重的阴蚀之气……却又并非死物……”
她低声自语,随即抬头,看向杨十三郎:
“大人,那养魂玉,此刻在何处?”
杨十三郎虽不明其意,但仍立刻道:
“在你静室。秋荷看管着。”
“烦请取来一观。”
戴芙蓉语气平静,但眼神中却有一丝极淡的、难以掩饰的凝重。
杨十三郎略一颔首,朝身后一名亲卫示意。
亲卫领命,快步离去。
等待的片刻,气氛越发沉凝。
“血斧”带来的消息,如同投入平静水潭的巨石,激起的涟漪正一圈圈扩散,撞击着每个人的认知。
凭空出现的雾。
雾中酷似新城的“影子”。
还有这诡异的、冰凉的镜子碎片……
很快,亲卫捧着一个锦囊返回。
戴芙蓉接过,从锦囊中取出那块温润的淡青色养魂玉。
玉石在她掌心,散发着柔和宁静的光晕。
她另一只手,依旧捏着那冰凉的镜片。
然后,在杨十三郎、种豹头和“血斧”的注视下,她将养魂玉与镜片,缓缓靠近。
就在两者相距约莫半尺之时。
养魂玉那温润的光晕,极其轻微地、几乎难以察觉地,波动了一下。
如同平静的水面,被一丝微风吹皱。
而几乎同时,戴芙蓉手中的镜片,那股透骨的冰凉之意,似乎也隐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