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冰冷颤鸣,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,了无痕迹。
戴芙蓉缓缓撤回了药力。
养魂玉轻轻落入她掌心,触手温润,与寻常上好玉石无异。
她垂眸看着掌中之物,许久。
然后,她起身,走到静室一侧简陋的木案边。
案上摊着纸笔,是她平日记录伤患情况及药方所用。
她提笔,蘸墨,在空白处写下数行清峻小楷:
“四月十二,未时三刻。养魂玉温养将成之际,玉核忽生异颤。其频冰冷奇古,似含空间扭曲之意,转瞬即逝。玉中残念未觉。疑非玉之本有,或为遥感他物之微弱共鸣。暂未见后效。需持续留意。芙蓉记。”
写罢,她搁下笔。
目光再次落回掌中那温润的淡青色玉石上。
静室无声。
窗外,不知何时起了风,穿过远处城墙的裂隙,发出低沉的呜咽,像遥远的叹息。
……
夜色,浓稠得化不开。
城主府侧厢一间僻静的客房内,只点着一盏如豆的油灯。
光线昏黄,勉强驱散床榻周围一小片黑暗。
朱玉躺在榻上,身上盖着不算厚的麻布被褥。
他脸色依旧苍白,嘴唇缺乏血色,但比起几日前昏迷不醒、气若游丝的模样,已是好了太多。
至少,他能自己坐起来,喝下秋荷端来的、加了稀释石乳灵泉的汤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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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是眉心那道因痛苦而蹙起的细纹,始终未曾完全舒展。
汤药里安神的成分,加上灵泉那温润神魂的余韵,终于将连日来的剧痛与惊悸稍稍压了下去。
疲倦如潮水般涌来。
朱玉的眼皮越来越沉。
油灯的火苗在他逐渐模糊的视线里,拉长,扭曲,最终化为一片旋转的光晕。
他沉入了并不安稳的睡眠。
黑暗。
然后是无数碎裂的、闪烁的微光。
那些光飞快地拼凑、组合,变成了一面面镜子。
巨大的,小巧的,完整的,更多的是布满裂痕的。
它们矗立在虚无中,环绕着他,倒映出他的身影。
只是那身影,总是扭曲的。
镜中的“朱玉”,面色是死人般的青白,眼神空洞,嘴角却挂着一丝诡异而冰冷的笑。
他看见“自己”伸出手,五指张开,缓缓按向镜面。
镜外的朱玉想后退,脚却像生了根。
镜中的手,穿透了镜面。
冰冷的、带着粘腻触感的手指,碰到了他的脸颊。
朱玉猛地挣扎,梦境碎裂。
下一个片段。
他独自站在一片浓雾里。
面前是一面巨大的、边缘模糊的铜镜。
镜中映出他惊恐的脸。
他看着镜中的自己。
镜中的“他”,也看着他。
然后,镜中的“他”,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,转过了身。
背对着他。
朝着镜子深处,那片更浓郁的雾气走去。
雾中,隐约有一座城池的轮廓。
城墙,雉堞,紧闭的城门……
那轮廓竟有几分眼熟。
像……天眼新城?
镜中的“他”,走进了那座雾中之城,消失了。
镜子重新变得清晰。
映出的,只有朱玉自己煞白的脸。
以及,他背后。
一个不知何时出现的、背对着他的、模糊黑影。
冷汗,瞬间湿透了中衣。
朱玉猛地吸了一口气,从榻上弹坐起来。
胸口剧烈起伏,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。
冷汗顺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