戴芙蓉离去的第三个时辰。
天眼新城并未沉睡。
相反,一种无形的绷紧感,如同拉满的弓弦,弥漫在城墙内外。
只是这紧绷之下,并非喧嚣混乱,而是一种异样的、压抑的寂静与高效运转。
城墙之上,戍卫营地。
种豹头顶盔贯甲,挎着他那柄标志性的厚背砍山刀,像一尊铁塔般立在女墙之后,铜铃般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北方深沉的夜幕。
他脚下,原本轮值休憩的戍卒已全部被替换上岗,而且是双岗。
城头阵纹的微光比平日明亮了三分,几处关键垛口后,甚至架起了平日里封存在武库深处的“破灵弩”,冰冷的弩箭在星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。
巡逻的频率增加了数倍,小队戍卒沉默地交错而过,甲叶摩擦声与沉重的脚步声规律而肃杀。
所有非必要的灯火都已熄灭,只有阵纹和哨塔上几点必要的照明,将城墙勾勒出冷硬而沉默的轮廓。
“都给老子把眼睛瞪大点!”
种豹头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凶悍的穿透力,顺着城墙传开,“天上飞的鸟,地上跑的耗子,哪怕地底下拱出来一条蚯蚓,也得给老子看清楚是公是母!没有校尉手令,没有老子点头,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进来!”
戍卒们无声握紧了手中兵刃,灵力悄然灌注。
阵枢核心,地下静室。
这里安静得能听到灵石能量流转的细微嗡鸣。
秋荷盘坐在主控阵盘前,素手轻按在光滑的玉质表面,眼眸微闭,神识却如同最精密的触须,延伸到新城防御大阵的每一个角落。
原本温和运转的防护大阵,此刻被调整到了某种“外松内紧”的模式。
表面上看,灵光流转与平日无异,甚至略微暗淡,仿佛能源不足。
但实际上,阵法的感知、预警、束缚、反击等多重次级阵列,已被提升至最高戒备状态。
任何未经许可的灵力穿透、神识扫描、或者试图从预定出入口之外的任何点侵入,都会立刻引发层层叠叠的连锁反应,并在秋荷的阵盘上亮起刺目的光点。
她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。如此长时间、高强度地精细操控整个大阵,对心神的消耗极大。
但她呼吸平稳,手指稳如磐石,不断微调着灵力流向,确保阵法在高效运转的同时,不泄露任何异常的波动,以免打草惊蛇。
她在编织一张无形的、覆盖整个新城的、敏感的网。
首座府废墟上镇垒府,议事堂兼临时指挥所。
杨十三郎站在沙盘前,身姿笔挺如枪。
他面前摊开着一份详细的新城防务与内务布置图,上面用不同颜色的朱砂笔勾勒出重点,标注着兵力、阵法节点、物资仓库、关键人员位置等。
他并未像种豹头那样亲临一线,也非如秋荷那般直接操控中枢。
他的任务,是掌控全局,预判并应对所有可能的变数。
“西侧‘丙三’物资库,戌时三刻,灵力波动异常,强度约筑基中期,疑似小型火系符箓失控,已处理,无人员伤亡,对外宣称炼器学徒操作失误。”
一名文书模样的仙吏低声禀报,这是种豹头制造的“动静”之一。
“南门戍卫报告,子时初刻,发现三批共七人次试图在夜间经由非正式渠道入城,皆被依规拦下盘查,身份已核实,皆为附近山野散修,无异状,已劝离。”
“阵枢回报,亥时至今,共监测到来自北方及高空方向的神识扫描十七次,强度不等,最高者为金丹初期水准。扫描均被大阵外层‘镜花水月’禁制偏转或模糊化处理,未触及核心区域,亦未发现阵法真实戒备等级。”
“内务司已连夜核对完毕近三月所有物资进出、人员调派记录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