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从来没有!哦,有一次,他让我把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木盒,想办法混进……混进城主府后厨新到的、要送去给馨兰姑娘养伤的药材里……”
戴芙蓉眼神一厉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?那木盒呢?”
“就……就前几天,我……我没敢,我趁人不注意,把那木盒扔进后巷的阴沟里了……”
种豹头看向杨十三郎,杨十三郎微微点头。
看来,对方也曾试图对重伤的馨兰下手,或是想通过她做点什么,但被这胆小的眼线自己破坏了。
“最近一次联络,他说了什么?”
杨十三郎追问。
“就……就是催问,新城这边有没有什么异常,有没有外人来,特别是……有没有人送什么‘特别的东西’给杨校尉……”
“还有呢?”
“还……还有就是……” 瘦高个仙吏咽了口唾沫。
“昨天,他突然又传音,很急的样子,问我……问我听没听说过‘紫布’、‘对质’之类的词,还说……让我留意最近有没有陌生人带着‘有檀香味的东西’进城……”
杨十三郎与戴芙蓉、种豹头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假消息,起效了。
对方果然开始紧张,并试图验证“铁证”的存在。
接着审问那矮胖仙吏。
此人更为油滑,咬死只是偶然接触过一些“来历不明、但觉得有些阴冷的旧文书”,否认与人联络。
直到种豹头将另一间静室里,那年轻戍卒的部分供词(承认收钱传递新城戍卒排班、巡逻路线等非核心信息,上线同样为“阴沉声音”)摆在他面前,并指出他袖口残留的阴气与某种地府拘魂法器常用的“寒魄砂”高度相似时,他才面色惨白,瘫倒在地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帮忙转交过一次东西……真的,就一次!”
“说!”
“是……是一个月前,有人,还是那个声音,让我去取一个小包裹,然后放在……放在天伤星君府在后街的一处产业的后门石阶下……”
“包裹里是什么?”
“不……不知道!用黑布包着,巴掌大,很轻……我真的没打开看!那人说,只要放了,就给我十块中品灵石……我,我一时贪心……”
天伤星君府!
虽然只是外围产业,但这一下,直接将眼线与天伤星君那边,挂上了一丝微弱的联系。
尽管这联系不足以作为直接证据,却指明了方向。
“与你联络的,只有那个‘阴沉声音’?”
“是……是,每次都是他主动找我,我找不到他。”
“他最近一次找你,是什么时候?说了什么?”
“就……就是今天早上!” 矮胖仙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“他问我,新城今天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人来,或者……杨校尉有没有收到什么从北边来的、气味特别的信件或物品……还问我,听没听说什么‘直闯天枢院’的风声……”
他竹筒倒豆子般全说了。
显然,假消息带来的压力,让那个“阴沉声音”也坐不住了,开始频繁联络眼线打探。
至于那年轻戍卒,他供认的上线,同样是“阴沉声音”,传递的信息更外围,主要是戍卒的日常动态。
三人上线特征高度一致,行事风格相同,基本可判定为同一人,或其掌控的同一渠道。
“把他们带下去,分开看管,务必保住性命。”
杨十三郎吩咐道。
“尤其是这两个,” 他看向那瘦高个和矮胖仙吏。
“他们,是我们下一步的‘香饵’。”
种豹头狞笑。
“校尉放心,末将定把他们‘伺候’得妥妥当当,既不让耗子轻易叼走,也得让耗子闻着腥味。”
夜深了。
假消息已如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涟漪正悄然扩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