动作快得像一道影子,带起一阵风,刮过陈石头身边。
“芙蓉!”
他低沉冷硬的声音,在冲出门口的刹那,甩进了旁边厢房。
戴芙蓉正和衣浅眠,闻声几乎同时睁眼,立刻抓起床头的小药箱,快步跟出。
秋荷和馨兰也被惊动,衣衫不整地跑出来,脸上都带着惊疑。
杨十三郎没有等任何人。
他朝着西墙的方向,疾步而行。
天色依然晦暗,残月将沉未沉,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长,在地上飞速移动。
他走得不快,但每一步都迈得极大,步频快得惊人。
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上,此刻绷得像一块冰冷的石头,下颌线收紧,牙关咬得死紧。
身后,戴芙蓉提着药箱,努力跟上。
秋荷和馨兰紧随其后,面色凝重。
再后面,是被惊动、从各处涌来的戍卒,疤脸、云苓……脸上都带着不敢置信的惊惶。
通往西墙的土路上,脚步声凌乱而急促。
没有人说话。
只有粗重的喘息,和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的闷响。
快到西墙根下时,另一个方向也传来了杂沓的脚步声。
是种豹头。
这位天眼新城的城主,竟然也来得如此之快。
他显然也是刚从床上被叫起,外袍只是胡乱披着,头发有些散乱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震惊与怒色。
身后跟着几个心腹护卫,还有闻讯赶来的几个低级仙吏。
“杨镇守!”
种豹头远远看见杨十三郎,加快脚步迎了上来,声音急促,
“我刚得到消息!这是怎么回事?!何人如此大胆,竟敢在我天眼新城行凶!”
杨十三郎脚步不停,甚至没有看他一眼。
他的目光,已经锁定了前方那座在晨雾中沉默耸立的、黑黢黢的烽燧台。
那门洞,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。
种豹头被他无视,脸上闪过一丝尴尬,随即被更多的“焦急”取代,连忙跟上。
一行人冲上城墙,来到烽燧台门口。
浓重的、带着死亡气息的寂静,从门内弥漫出来。
杨十三郎在门口停下。
他没有立刻进去。
只是站在那里,目光缓缓扫过门口散落的破碎灯罩,扫过虚掩的木门,扫过门槛上淡淡的泥土痕迹。
他的鼻子,在晨间清冷的空气里,极其轻微地抽动了一下。
然后,他才迈步,踏了进去。
昏暗中,两具了无生气的躯体,冰冷地躺在地上。
姿态僵硬,透着最后一刻的仓皇与凝固的痛苦。
杨十三郎走到铁老七身边,蹲下。
他没有立刻去探鼻息,没有去翻动尸体。
他只是看着。
看着那张熟悉的脸,那脸上残留的、未来得及完全化为惊骇的、一丝茫然的睡意。
铁老七手里,还紧紧攥着那个扁扁的酒囊。
杨十三郎伸出手,指尖悬停在铁老七额头前寸许,停了片刻。
然后,他缓缓移到铁老七的脖颈侧面,又移到心口。
隔着衣物,也能感受到那皮肤下透出的、彻底的冰凉。
他收回手,指尖似乎有些微不可查的颤抖。
接着,他转向陆九。
看到陆九脸上那诡异的青黑,和七窍中尚未完全散尽的、丝丝缕缕的黑气时,杨十三郎的瞳孔,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盯着那缕几乎看不见的黑气,看了很久。
直到那最后一缕黑气,也彻底消散在空气中。
种豹头也跟了进来,见到地上惨状,倒吸一口凉气,连连跺脚:
“这、这……怎么会这样!是谁!是谁敢对戍卫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