条新生的律文,心神激荡,忽然间,一股难以言喻的“虚无感”当头罩下。
那不是失去五感,而是更可怕的东西——人皇所修持的“监察”道韵,他数百年来对“规则”“秩序”的理解与感悟,在这一刻,如同烈日下的薄雪,开始无声无息地“蒸发”。
不,不是蒸发。
是被“覆盖”。
被一种更冰冷、更绝对、不容任何“私情”“感悟”“理解”存在的、纯粹的逻辑程序所覆盖。
“呃……”
人皇闷哼一声,身形踉跄后退,七窍之中,竟渗出细密的血珠。
那是“道”的层面被强行擦写所带来的反噬。
“什么东西?!”
重明怒吼,魔躯骤然膨胀,漆黑的魔焰冲天而起,试图阻挡。
但那无形的脉冲无视了魔焰,无视了物理的阻隔,直接作用于他魔魂深处。
那些属于“重明”的暴烈、坦荡、执拗的魔念,如同被投入强酸之中,发出嗤嗤的、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“溶解”声。
“啊——!”
剧痛袭来,重明双目赤红,獠牙毕露,几乎要失去理智。
而这,仅仅是边缘的余波。
脉冲真正的目标,是那三条刚刚诞生、还在缓缓旋转、与天地共鸣的新生律文。
嗡——
第一条律文,“万灵生存发展之权”,被脉冲正面击中。
金光骤然黯淡!
那些构成律文的、由众生“存续”信念汇聚而成的符文,仿佛遭受了亿万根无形的针同时穿刺,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,光芒明灭不定,结构开始变得松散、模糊,似乎下一刻就要彻底崩散,化为乌有。
“不好!”
“新天条要撑不住!”
远处观望的修士中,响起一片惊恐的呼声。
杨十三郎首当其冲。
他正处于新天条与“格式化脉冲”对抗的最中心。
那一瞬间,他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被投入了磨盘,每一寸、每一丝属于“杨十三郎”的意志、记忆、情感、信念,都在被某种冰冷的力量强行剥离、拆解、分析,然后……判定为“冗余”,予以删除。
更可怕的是,那股力量并非暴力摧毁,而是“格式化”——它不直接消灭你,它只是将你“定义”为不存在,将你的存在基础“擦除”。
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、褪色,记忆的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又破碎。
玉京山的苦读,斩仙台上的热血,魔渊中的搏杀,人皇的诘问,重明的狂笑,天穹卫的怒吼,还有那海潮般涌来的、无数陌生的、卑微的、却无比炽热的“众生念”……
这些,就是他。
是他“道”的根基,是他敢以“心证为炉”的底气,是他要铸就“新天条”的全部理由。
而现在,有一股力量告诉他:这些,都是“不必要的数据”。
“不……”
杨十三郎牙关紧咬,鲜血从齿缝渗出。他双目圆睁,眼底金色与血色交织,死死盯着空中那三条在脉冲冲击下明灭不定、仿佛风中残烛的新生律文。
不能散。
散了,不只是他一人身死道消。
是这三条刚刚诞生的、承载了无数期盼的“新秩序”,将彻底被抹去,被定义为“非法”。
是这片天地刚刚燃起的、自我革新的希望之火,将被无情掐灭。
是那些将心念托付给他的众生,将再次坠入绝望,甚至因为“共鸣”而遭受反噬、牵连。
是“巡天者”那套冰冷、预设的清理逻辑,将被证实“正确”。
不——
绝不!!!
“啊——!!!”
一声嘶哑到极致的怒吼,从杨十三郎喉咙深处炸开。
他周身燃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