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愿随杨某,去会一会这三界真正的‘公道’?”
无需多言,众人眼神交汇间,答案已然明晰。
杨十三郎点了点头,最后看了一眼那焦黑抽取的灵根残桩,以及遍布大地的暗金阵法纹路。这里是一切开始的地方,而现在,他们要前往可能决定一切结束的地方。
他率先迈步,身形化为一道清冽剑光,冲天而起,并非沿着来路,而是循着方才法旨降临所留下的、那缕唯有被传召者方能清晰感知的无形指引,直往九天之上,那超然物外之所而去。
戴新晴、重明、灰袍老者……同盟众人紧随其后,各色流光划破蟠桃园上空灰败的雾气,撕裂了那沉滞的衰败气息,如同数支逆射向苍穹的利箭。
在他们身后,是无数道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目光——惊疑的、震撼的、忧虑的、期待的、幸灾乐祸的、冷眼旁观的……
整个天庭,仿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南天门之变、蟠桃园对峙,尤其是那半声“天外钟鸣”和玉帝法旨的介入所惊醒,所有注意力,所有暗流,所有盘算,此刻都投向了那个平日里几乎被遗忘、却代表着天庭最高仲裁与隐秘的场所——通明殿。
流光远去,消失在更高远的云霭与法则屏障之后。
蟠桃园遗址重归死寂,只有那暗金色的阵法纹路,依旧在无声地、贪婪地抽取着灵根残骸最后的本源,发出细微到几乎不可闻的哀鸣。
而一场将决定三界未来命运、揭开最后帷幕的终极对话与交锋,已在通明殿,拉开了它沉重而未知的序幕。
……
殿门在身后无声合拢,将凌霄宝殿的肃杀与寂静彻底隔绝。
杨十三郎跨过门槛的瞬间,周身气机骤然一滞——不是压迫,而是某种更深邃的包裹,如同沉入万载寒潭。
他抬眼望去,预想中金碧辉煌的天帝内殿并未出现。
这是一间书房。
说是书房也不尽然。方圆不过三十步的空间里,没有龙案玉座,没有仙娥侍从,连一盏照明的宫灯都看不见。
四壁、穹顶、乃至脚下,流动着幽邃的暗蓝星辉,亿万光点明灭流转,勾勒出三界星河的缩影。
那些星辰并非静止,它们沿着玄奥轨迹缓缓移动,彼此间牵出亿万道极细的银线——因果线,命运丝,业力纠缠,看得久了,连神魂都有微微晕眩之感。
房间中央,站着一个人。
那人背对着殿门,身形颀长,着一袭洗得泛白的靛青道袍,腰间松松系着麻绳,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后。
他正仰头望着穹顶星图中某处密集的光点集群,手指在虚空中轻轻划动,每划一下,那片星域的光线便微妙地重组一次。
这不是杨十三郎记忆中任何一次朝会上见过的玉帝。
没有九龙环身的帝王威仪,没有垂旒蔽面的深沉莫测,甚至没有那股统御三界的煌煌天威。
眼前这人,更像某个在观星台上推演天机至忘我的山野散修。
“来了。”
声音响起,平静温和,带着一丝掩不住的疲惫。
那人转过身来。
面容约莫四十许,眉眼清清癯,颧骨微高,唇色很淡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——瞳孔深处仿佛倒映着整片星海,流转间有亿万光影生灭,可细看时,又只剩一片近乎虚无的深邃。
他的脸色有些苍白,不是病态,而是那种长久耗神、心力交瘁后的倦色。
杨十三郎的指尖微微收紧。
“陛下。”
他行了一个简到极致的礼,不是臣子对君王的跪拜,而是修士之间的平礼。
玉帝——或者说这位道人模样的天帝——似乎毫不在意。
他抬手虚引,星图流转的地面上自然隆起两方石凳,中间隔着一张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