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咚。”
一声轻响,却似叩在万钧鼓面。一道澄澈涟漪自他脚下急速扩散,其中蕴含着精纯无比的司法天神权柄印记,以及更深邃、更本质的破法真意。
涟漪所及,冲在最前方的数十名神将如撞无形铁壁,仙甲铿锵哀鸣,彼此联结的战阵灵光瞬间黯淡、崩解。
他们踉跄倒退,气血翻腾,竟无一人能侵入他身周三丈之地。
没有杀戮,甚至未见重伤。
只有绝对的压制,与精确到汗毛级别的控制。
这是向所有目睹此景的存在展示——他们有站在这里质问的资格,有面对接下来狂风暴雨的实力,更有……将覆盖三界的迷雾彻底撕开的决心。
第一波攻势,顷刻瓦解。
南天门前,云海翻腾未息,仙兵神将们手持兵刃,却进退维谷,惊怒交加中更添骇然。
无数道或惊疑、或震动、或深思的目光,已自天庭各处投来,聚焦于此。
杨十三郎的声音,与他们一行人的身影,如同投入古井深潭的陨石,激起的涟漪正以无可阻挡之势,向着天庭的每一个角落,汹涌扩散开去……
宣告的回音尚在三十三天震荡,杨十三郎一行已动了。
他们未曾理会天门守军惊疑不定的后续包围,亦未朝那霞光万道、代表着天庭至高权威的凌霄宝殿方向望上一眼。
目标,清晰如刻。
“走。”
一字落下,同盟众人气机相连,化作一道混融却凌厉的流光,并非直冲云霄,而是沿着天门内侧那通往天庭深处的主干天衢,折向西北——蟠桃园所在的方向。
那是灵根湮灭之地,也是一切异变最直观的起点。
天衢宽阔,以白玉铺就,两侧仙云缭绕,宫阙隐现。
往常此时,应有仙官往来,祥禽翩飞,此刻却一片死寂,唯有他们破空而行的锐响。
但这份寂静之下,是无数道自宫室、云府、仙岛中投来的神识,紧密如网,惊涛暗涌。
“十三郎!止步!”
前方云气分开,数道身影显现。
为首是须发皆白、手捧拂尘的太白金星,身后跟着几位面有忧色的文职仙官。
老者脸上惯常的和煦笑意早已不见,只剩凝重与急迫:“首座大人!有何事不能通禀陛下,徐徐商议?如此擅闯天门,刀兵相见,震动天庭,岂是臣子所为?速速随老夫面圣陈情,或可转圜!”
这是预料之中的劝和,亦是第一道软钉子。
杨十三郎身形未停,速度甚至不曾减缓半分,声音却清晰地传了过去,不止对太白金星,更对沿途所有窥探者言说:“金星,非是擅闯,而是‘归位’问案。案发之地在蟠桃园,证物在彼,真相在彼。若天庭依旧奉行‘徐徐商议’之道,待到灵根最后一缕生机被彻底抽干,‘天外钟鸣’再度响起时,三界还有何‘情’可陈,何‘圜’可转?”
他目光扫过太白金星身后那些面露挣扎的仙官,语气斩钉截铁:“今日,杨某只去该去之地,只问该问之事。阻我者,无论情由,皆为掩盖真相之帮凶。”
话音落,流光已至太白金星身前。
老者面色一白,手中拂尘扬起仙光,却终究未敢真的落下阻拦。
那流光与他擦肩而过,带起的风压让他衣袍猎猎作响。
他踉跄半步,望着杨十三郎决绝的背影,长叹一声,终是侧身让开,闭上了眼睛。
他身后的几位仙官,更是低头垂目,不敢直视。
这只是开始。
越往深处,天衢两侧开始出现零散的身影。
有从属各部的低阶仙吏、镇守一方的散仙、甚至某些小部门的执事。
他们或悬浮云端,或立于廊下,目光复杂地追随着这道逆流而上的流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