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遥远。
墨湮走在他旁边,依旧哼着那不成调的小曲,但脚步明显比之前沉重了些。
“欢迎来到‘静默之间’。”
他歪头对杨十三郎说,声音里带着某种刻意的轻松,“天庭最顶尖的认知过滤场。在这里,你的情绪会被压制到最低,记忆会被梳理得像账本一样清晰,任何‘污染’的扰动都无所遁形——当然,也包括你脑子里那些不该有的念头。”
他眨眨眼。
“所以,现在反悔还来得及。乖乖接受净化,出去做个白纸一样的良民,多好。”
杨十三郎没说话。
他只是在想那片虚无的平原,那半截断剑。想那些跪着的人群,为什么不动。
力场推着他穿过一道无形的边界。
瞬间,所有的声音消失了。
不是寂静,是“无”。没有风声,没有呼吸声,没有心跳声——连他自己的心跳,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,沉闷而遥远。视野变得异常清晰,但色彩却单调了,像褪了色的古画。空气里有种微弱的、类似臭氧的味道。
他们站在一条纯白色的走廊里。走廊无限延伸,两侧是光滑的、没有任何接缝的墙壁,天花板流淌着均匀的冷光。前方,巡天御史的银甲背影,是唯一有色彩的东西。
“跟上。”意识流直接响起,不带回音。
他们开始移动。脚步落在纯白的地面上,没有声音。走廊似乎没有尽头,两侧的墙壁一成不变,只有远处,一个黑点缓缓变大。
是一扇门。
纯黑,没有任何装饰,与周围纯白的环境形成刺眼的对比。门上有一个凹陷的手印轮廓,流淌着暗银色的微光。
巡天御史将右手按上手印。
无声地,门向两侧滑开。
里面是一个纯白色的房间。房间中央,悬浮着一把同样纯白的椅子,椅子周围环绕着三圈缓慢旋转的银色符文环。除此之外,空无一物。
“认知净化准备室。”巡天御史侧身,星辰投影看向杨十三郎,“坐下。”
杨十三郎没动。
“御史大人,”墨湮开口,声音在这绝对寂静的房间里也显得很轻,“按流程,在正式净化前,嫌疑人有权进行一次‘污染自述’。记录其被污染过程、感受、所见所闻,作为分析样本。这是《认知安全流程》第七十二条规定的。”
巡天御史转向他。
“你似乎,很熟悉我们的流程。”
“职业习惯。”墨湮微笑,“毕竟,要当一个合格的‘旁观者’,得先了解戏台的每一块木板。”
沉默。
“可。”最终,巡天御史的意识流响起。他抬手,房间一侧的墙壁泛起涟漪,浮现出一张纯白的桌子和两把纯白的椅子。“你有半个时辰。之后,无论自述是否完成,净化程序都会启动。”
他走到房间另一侧,银甲与纯白墙壁几乎融为一体,只有那双星辰投影的眼睛,悬浮在空气中,静静“注视”着这里。
墨湮拉开椅子,坐下,对杨十三郎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杨十三郎慢慢走到桌边,坐下。椅子冰冷,坚硬,没有丝毫人体工学的考虑,纯粹是为了“坐”这个动作而存在。
“那么,”墨湮双手交叉放在桌上,身体前倾,深紫色的眼睛盯着杨十三郎,声音压到极低,低到几乎只是唇语,“小家伙,告诉我,你在那道裂缝里,到底‘看’到了什么?”
他的眼神变了。
不再是戏谑,不是好奇,而是一种冰冷的、专注的审视。像解剖师在观察一具罕见的尸体。
杨十三郎看着他,又看了看远处悬浮的那双星辰投影的眼睛。
“你在套我的话。”他哑声说。
“聪明。”
墨湮笑了,笑容里没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