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天庭后由你教导授业,亦在你云工殿任职。对此,你有何话说?”
戴无涯缓缓出列,步伐依旧沉稳,不见丝毫紊乱,展现着老牌正神历经风浪的定力。他须发如雪,面容清癯,此刻深深一揖到底,腰背弯折的弧度带着一种沉重的、难以言喻的悲怆与坚持。他开口,声音不再是以往论道讲法时的清越,而是带着一种沙哑的、仿佛石磨缓缓碾压谷物的质感,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力气:
“陛下明鉴。芙蓉确为老臣关门弟子,襁褓之中便被老臣带回,视若己出,倾囊相授。此女性情确有跳脱不羁之处,不喜拘束,然其道心本纯,天赋卓绝,尤擅炼器阵道,于天工奇巧一道常有出人意料之思。侍奉天庭以来,经办诸事,虽偶有疏漏,然勤勉不辍,忠心可鉴。老臣老臣愿以毕生修为、万年清誉、乃至这云工真君之仙禄神位为质,担保芙蓉绝无主动行此滔天大逆之心!其身怀之异力,绝非其本身修炼所得!”
他抬起头,眼中布满血丝,却目光灼灼,直视御阶方向(并未直接看玉帝面容,这是大不敬),语气愈发沉痛而激烈:“此事蹊跷诡谲,远超常理!芙蓉失踪前,正奉杨首座之命,于下界执行机密勘测之务,何以突然现身蟠桃禁地?何以身怀此等闻所未闻、见所未见、却能引动警钟之诡力?陛下!此中必有惊天隐情!或是为人以秘法惑心操控,或是身中奇毒、神魂受制身不由己,甚或甚或是遭了某些潜伏极深、图谋甚大的歹毒之辈算计,沦为傀儡,其真正目标,恐非区区蟠桃,而是借其手,行撼动天庭根基之实!老臣恳请陛下,暂息雷霆之怒,于彻查元凶、辨明真相之前,万勿立下决断,予予我那苦命的徒儿一线辩白之机!若最终查明芙蓉确系主犯,老臣愿受株连,万死不辞!”
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,声泪俱下(虽未落泪,但悲愤溢于言表),更将事件拔高到“阴谋算计”、“动摇根基”的层面,不仅是为弟子开脱,更是将一盆可能的脏水泼向了未知的、潜藏的敌人,试图转移焦点,争取时间。不少与戴无涯有旧、或深知其为人品性、或与其有利益牵扯的仙神,闻言神色复杂,目光闪烁,心中各有思量。但更多仙神则是面无表情,或眼观鼻鼻观心,不敢在此刻流露出任何倾向。
负责天庭日常巡查与警戒的“纠察灵官”手持玉笏,几乎是踉跄着抢步出列,深深躬身,额头几乎触及冰冷的地面。他声音干涩紧绷,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惶与压力:“启启禀陛下。据各方急报汇总,约一刻前,蟠桃园核心禁地‘灵源之池’突发异动,触发自上古布置以来的最高等级‘溯源’警报,守护池体的‘九曜封灵阵’自主激发。随即,园内多处上古遗留禁制,包括‘乙木青雷网’、‘蟠根困仙阵’、‘西极庚金障’等,接连被异常力量引动或强行突破。有不明身份者,以以匪夷所思之手段,强行击破‘西蟠门’内外三重禁制,损毁万年神木与星辰精金铸就之门体,破门而出,逃遁至外围白玉广场。”
他顿了顿,吞咽了一下并不存在的唾液,继续以更艰难的语气禀报:“几乎就在西蟠门洞开的同一刹那南天门外,上古遗存之‘警世鸿钟’无端自鸣,钟声沛然莫御,声震三十三天,诸天寰宇皆有所感。目前,蟠桃园土地、值守力士、巡逻天丁已尽数昏迷或失联,园内情况未明。奉命在外围巡查的卷帘大将所部,会同附近值守的天规院仙官、值日星君,已于白玉广场截住逃脱者,正在对峙围捕。初步初步判定,逃脱者为一男一女。男子身份不明,气息古怪微弱;女子经卷帘大将及天规院仙官反复确认其残留气息、御剑手法及身形样貌,高度疑似为为天枢院的杨首座,工部云工殿的仙吏戴芙蓉。”
每一个字吐出,都让殿内的温度似乎骤然降低一分,寒意刺骨。
当“戴芙蓉”三字被最终确认时,殿内响起一片极其轻微、却又无法完全抑制的抽气声。
不少仙卿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