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面正在塌陷,那些镇压了千万年的古老符文一个接一个熄灭,像是被黑夜吞噬的星辰。
火焰突然暴涨,映照出她苍白如纸的面容。
更可怕的是,她的影子——那个本该如影随形的轮廓,此刻正在火焰中扭曲、淡化,最后竟完全消失。
大白姑姑却恍若未觉,只是将燃烧的符纸按在掌心伤口处。
鲜血与火焰交融的刹那,整座瑶池剧烈震动,所有茉莉花同时炸裂,花瓣如血雨纷飞。
她轻声念诵着禁忌的咒言,白衣上渐渐浮现出细密的血痕,像是被无数看不见的丝线割裂。
远处司命殿的星盘突然炸碎,正在值勤的朱玉猛地抬头,手中记录\"瑶池异象\"的玉简毫无征兆地裂成两半。
咒言未尽,大白姑姑突然喷出一口鲜血。
那血珠在半空中凝而不落,反而诡异地倒流回她唇边,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塞回体内。
她踉跄后退两步,撞碎了身后一株正在石化的茉莉。
花枝断裂处,渗出的不是汁液,而是粘稠的黑血。
戴芙蓉的溯魂灯就是在这时突然爆裂的。灯盏毫无征兆地炸开,滚烫的灯油溅在她手背上,灼出一串形似茉莉花的烙印。
更诡异的是,灯芯残留的青烟中,竟浮现出大白姑姑若隐若现的身影——只是那身影没有影子,衣袂飘飞间,隐约可见心口处插着半截燃烧的符纸。
戴芙蓉失声惊呼,顾不得手上灼伤,抓起往生簿就往外冲。
而此刻的巨灵山巅,仙胞的裂纹已蔓延至核心。
那些黑雾凝成实质,如触手般向杨十三郎缠绕而去。
他银枪横扫,枪芒却穿透黑雾毫无作用。
就在第一条雾索即将缠上他脖颈的刹那——
整座巨灵山突然陷入绝对的寂静。
连风声都凝固了。
巨灵山巅,时间仿佛凝固。
杨十三郎的银枪悬在半空,枪尖吞吐的寒芒定格成一道静止的光弧。
那些从仙胞裂缝中蔓延而出的黑雾触手,距离他的咽喉仅剩三寸,却突然僵直不动,像是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强行冻结。
整座山陷入诡异的寂静,连风声都消失了,只剩下仙胞内部传来的、越来越清晰的\"咚——咚——\"声,如同某种庞然巨物的心跳。
一道白影踏破虚空而来。
大白姑姑的身影在祭坛中央浮现,衣袂翻飞如雪,却带着触目惊心的血迹。
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,眉心一点朱砂正在褪色,仿佛整个人的存在都在被某种力量缓慢擦除。
最诡异的是,她脚下没有影子——阳光穿透她的身体,直接照在青石地面上,像是照着一缕即将消散的幽魂。
她开口,声音却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带着重重回音。
杨十三郎发现自己突然能动了,但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滑去,仿佛被无形的巨手轻轻推开。
他想说话,却发现喉咙被某种力量封住,连最简单的音节都发不出来。
大白姑姑没有看他。她的目光始终锁定在仙胞上,右手缓缓抬起,指尖凝聚着一滴晶莹的血珠。
那血珠悬浮在半空,既不坠落也不扩散,反而开始自行勾勒复杂的纹路——那是比祭坛上正在崩毁的符文更加古老的文字,属于创世元灵的禁忌符号。
她每念一个字,嘴角就溢出一缕鲜血。那些血珠没有落地,而是漂浮在她周身,逐渐构成一个环形的阵法。
巨灵山开始震颤,不是先前那种局部的震动,而是整座山体从根基处发出的、近乎哀鸣的轰鸣。
山脚下的天兵们惊恐地看到,山崖上那些历经万劫不磨的磐石,正在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。
仙胞突然剧烈抽搐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