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部的晨练场上,七把叉正单脚蹦跶着追一只野兔——他的左脚伤还没好利索,但丝毫不影响他试图加餐的热情。
他突然顿住了。
赵无咎站在膳房门口,手里拎着一把沾满酱料的刷子,表情却一片空白。
赵无咎慢慢重复这个词,像是第一次听到,\"那是什么东西?
杨十三郎从演武场走来时,正看见七把叉抓着赵无咎的肩膀猛晃:\"你他娘的在逗我?三百年来你烤的每只兔子都撒双倍孜然!还说西域新到的调料够劲——\"
寒穹玄冰枪的枪穗突然飘扬。
杨十三郎快步上前,枪尖抵住赵无咎的后颈——那里有一道几乎不可见的蓝纹,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。
赵无咎的瞳孔剧烈收缩。说什么,却突然抱住脑袋蹲了下去:\"我我不记得了\"
他盯着赵无咎脚下扭曲的影子,白纱下的右眼又开始刺痛——那些被吞噬的记忆没有消失,它们正在千面人体内重组,像拼图一样构建出完美的模仿。
七把叉突然抢过赵无咎的刷子,蘸满酱料往自己胳膊上涂:\"你看清楚!这是你特调的酱料配方,辣椒粉要混着蜂蜜刷三遍——\"
酱料滴在地上,和赵无咎的影子融为一体。
戴芙蓉的溯魂灯突然照过来,青光中浮现出赵无咎残缺的魂魄——像被虫蛀空的莲蓬,千疮百孔却还在勉强维持形状。
阿槐怀里的茉莉花瓣,无声无息地掉了一片。
金罗大仙的炼丹炉炸了第三次。
炉膛里那团从赵无咎体内抽出的浊气,正在特制的玄冰盏中疯狂冲撞,每次震动都让炉壁裂开新的缝隙。
金罗大仙的袖袍沾满炉灰,连眉心那点金砂都黯淡了,\"这玩意儿根本毁不掉——寒仙浒的冰魄裹着毒仙浒的蚀魂散,火烧不化,雷劈不碎!
白眉元尊的青藤杖重重顿地,杖尖裂开的纹路又多了几道:\"必须尽快解决,否则等仙胞出世时被这浊气污染\"
他没说完,但所有人都懂了。
阿槐缩在角落,怀里紧紧抱着那盆茉莉。
他的右眼白纱已经换过三次,可血迹还是不断渗出。
仙胞藤蔓不受控制地从他袖口钻出,像嗅到危险的蛇一般,直指玄冰盏的方向。
杨十三郎单膝跪在他面前,寒穹玄冰枪横在两人之间,\"再试一次。
阿槐却已经伸手扯下了白纱。
他的右眼完全变成了混沌的黑色,瞳孔深处有一点诡异的蓝光在跳动。
视线落在玄冰盏上的瞬间,盏中的浊气突然静止了——
然后像被无形的手捏住一般,扭曲着显露出本质:无数细如发丝的蓝纹,缠绕着一团模糊的人形魂魄。
白眉元尊和金罗大仙同时变了脸色。
阿槐突然惨叫一声。
他的右眼流下两行黑血,而玄冰盏中的浊气趁机暴起,化作一支蓝纹箭矢直射阿槐的眉心!
寒穹玄冰枪与焚天枪同时格挡,箭矢在离阿槐一寸处炸开,飞溅的浊气中传来千面人嘶哑的笑声:
阿槐昏过去前,最后看到的是自己袖口——那里的茉莉花瓣,不知何时已经炭化了三分之一。
太白金星的传信鹤落在窗棂上时,嘴里叼的不是玉简,而是一截焦黑的桃枝。
房间里一片死寂。
仙鹤的眼珠转向阿槐——他正缩在床角,怀里抱着那盆半枯的茉莉,右眼缠着浸透药汁的新纱。
白眉元尊刚给他施完针,金罗大仙的镇魂金砂在他锁骨下排成阵法,勉强压住皮肤下游走的蓝纹。
杨十三郎的寒穹玄冰枪突然结满霜花。他伸手取下桃枝,指尖触到的瞬间,枝干裂开,露出里面刻着的八个字:
阿槐的呼吸突然急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