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落一地,和三天前假杨十三郎溃散时的场景一模一样。
七把叉的焚天枪烧尽了残余藤蔓,可众人耳边已经响起那个阴冷的声音:
阿槐颤抖着摸向怀中——那朵封存着记忆的茉莉,不知何时已经炭化了半边。
天河的浪头突然翻起一抹不正常的墨色时,七把叉正单脚蹦跶着往脚底板涂药膏。
他龇牙咧嘴地嚷嚷,顺手把药膏罐子抛给杨十三郎,\"首座哥,你要不要也抹点?那点冰碴子\"
七把叉扯下黏在额间的物件——是半片湿漉漉的鸦羽,本该乌黑的羽毛此刻泛着诡异的蓝光,沾到的皮肤立刻传来针扎般的刺痛。
杨十三郎的寒穹玄冰枪已经横在他颈侧:\"别动。
枪尖挑起鸦羽的瞬间,天河突然掀起巨浪。
不是寻常的银白浪花,而是粘稠如墨汁的黑涛,浪头里裹着密密麻麻的蓝纹颗粒,像千万只虫卵随风泼来。
戴芙蓉的溯魂灯暴涨青光,勉强撑开一道屏障。光罩上,竟发出腐蚀般的\"滋滋\"声。
七把叉的焚天枪喷出火舌,烧焦的浪沫里浮出毒仙浒的符文——和仙鹤灰烬里的一模一样。
屏障外传来撕心裂肺的嚎叫。
两名巡逻天兵正在互殴,其中一人的长戟已经捅穿同僚的腹部,可受伤者却诡笑着抓住戟杆往自己腹腔深处捅去。
他们的瞳孔完全变成了蓝色,嘴角咧到耳根,活像两个提线木偶。
金罗大仙的声音从云头落下,他宽大的袖袍间还沾着炼丹炉的炭灰,\"神经蚀雾会先放大本性,再小心!
一名发狂的天兵突然扑向众人。七把叉的焚天枪刚要迎击,杨十三郎的枪尖却抢先一步点中天兵眉心——恰到好处的力道,只击晕不致命。
晕倒的天兵后颈处,蓝纹正如活物般褪去……但他的表情,从癫狂变成茫然,最后定格为极度恐惧——他全程清醒。
阿槐突然剧烈咳嗽起来。
灯油突然凝成一小滩镜面,映出零碎画面:某个身影在瑶池角落倾倒黑水结晶,衣袂翻飞间露出半截鎏金腰带——天庭高阶仙官的制式装扮。
金罗大仙突然抓起杨十三郎的手腕,将他掌心按在琉璃盏上:\"试试你的冰魄镇魂诀。
寒穹玄冰枪的霜气顺经脉灌入盏中,浊气瞬间冻结成冰晶。
放大百倍后,冰晶里清晰可见无数针尖大的虫豸,正啃噬着一点残魂。
白眉元尊不知何时立在门边,手里捏着半片焦黑的仙鹤喙骨,\"和三十年前那场浊气暴动一模一样。
阿槐突然剧烈颤抖起来。仙胞藤蔓自行窜出,在冻住的浊气表面疯狂拍打,像是要按住什么呼之欲出的东西。
白纱下的右眼传来剧痛——他看见冰晶里的虫豸集体转头,冲他咧开密密麻麻的嘴。
阿槐踉跄后退,撞翻丹炉旁的药柜。
瓷瓶碎裂声中,杨十三郎突然按住太阳穴——三天前的记忆又模糊了一块。
阿槐的白纱彻底被黑血浸透。他摸索着抓住杨十三郎的枪穗,藤蔓缠上去的瞬间,两人同时看见幻觉——
某个雷部天将跪在黑暗里,后颈插着冰针。
针的另一端连着仙鹤的喙,而鹤眼里映出的操控者,戴着鎏金腰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