胭脂混着干涸的血。棺中躺着的不是尸体,而是一具栩栩如生的傀儡——玉衡真君的面容,唇角含笑,可那双眼睛却是活的,瞳孔里浮动着细碎的金砂,如星河流转。
杨十三郎的指尖悬在傀儡心口上方,没有触碰,却见那金钗突然自行转动,钗尖\"铮\"地刺破空气,投影出一幅湮灭渊的全景图。
渊底不是黑暗,而是铺满金粉的祭坛,坛上跪着数百名女子,每人颈后都插着一柄金钗,钗尾缀着铃铛,随呼吸轻颤。
戴芙蓉的银针刚要探入傀儡关节,那傀儡突然睁眼。
不是瞳孔收缩,而是整个眼球如蜡般融化,金液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棺底竟凝成微缩的仙妓司模型。
楼阁门窗自动开合,里面的人偶活了过来,重演着当年的场景——玉衡真君执笔,在幼年霓裳背上刺符;
司命跪在一旁,手中捧着的不是朱砂盒,而是一颗仍在跳动的心脏;
高台上,几位如今已位极人臣的上仙,正含笑举杯,杯中液体金红交织,分明是混了血的胭脂。
璇玑仙子的声音忽然从背后传来。
她手中握着一串金铃,铃舌竟是微缩的铡刀碎片。
杨十三郎忽然笑了。
他反手拔出焚天铃,却不摇响,而是将铃舌抵在傀儡心口的金钗上。
铃舌与钗尖相触的瞬间,整具傀儡剧烈震颤,金粉如喷泉般从七窍涌出,在空中凝成一段记忆——
玉衡真君将金钗刺入自己的心口,而镜中的倒影里,司命正同步将金钗刺入霓裳的后背。
两人的血在虚空中交融,凝成金珠,珠中蜷缩着第三个人的虚影。
那虚影抬头,露出一张所有人都熟悉的脸——
三百年前的玉帝。
杨十三郎突然将焚天铃按在傀儡额头。铃身裂纹迸发金光,那些流出的金粉突然倒流,重新钻回傀儡体内。
傀儡的眼球停止融化,反而渐渐凝固,最终定格在一个诡异的眼神上——
不是痛苦,不是愤怒,而是某种近乎愉悦的期待。
杨十三郎的声音很轻,却让璇玑手中的金铃突然炸裂。
铃舌的铡刀碎片坠地,竟自行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图案,而斗柄所指——
正是斩仙台下,湮灭渊的方向。
湮灭渊的石壁上,暗金色的符文如血管般搏动。
朱风的三棱刺抵在石缝处,刃尖刚挑开一道裂痕,便有金粉如活物般涌出,在空中凝成女子纤纤五指,指尖丹蔻鲜红,轻轻抚过他的喉结。
触感不是虚影的缥缈,而是带着体温的柔腻,指腹摩挲间,竟让他颈侧青筋暴起。
他暴喝一声,玄铁刺横斩,金粉却骤然散开,又在他身后重聚。
这次凝成的不是手,而是半截女子身躯——腰肢纤细,雪肤上金纹游走,锁骨处缀着七颗珍珠,每颗珠子里都映着朱风的脸。
金粉女子贴在他后背,吐息如兰,却带着腐朽的甜香。
朱风反手一刺,女子却化作烟雾钻入他的甲缝。
刹那间,他眼前浮现无数画面:瑶池畔,几位仙官正笑着将金粉灌入仙子口中;斩仙台下,被铡者竟面带欢愉;而最角落处,年轻的自己——
竟捧着金盏,承接某位仙子心口滴落的血珠。
朱风咬破舌尖,剧痛让他清醒。
却见七把叉已滚到石壁另一侧,正用棺材钉子撬着一处凸起。
那小子耳后的珍珠疤不知何时裂开,流出的不是血,而是乳白色液体,滴在石上竟腐蚀出一个小洞。
杨十三郎眸光一凛。他忽然扯开自己衣领,锁骨下那道旧伤疤赫然泛着金光——与石壁符文同源。
指尖蘸血抹过伤疤,血珠飞溅到石壁上,那些暗金纹路突然如蛇般退散,露出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