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冲进来的雷将钉在原地——壶里装的是玄冰狱的寒髓,专克雷火。
后窗突然炸开。另一个雷将破窗而入,刀刃直取阿布咽喉。
阿布已经抽到了第四十九根。
他的右臂现在像块透光的琉璃,能看清里面游走的灵丝。
话音未落,整条街的灯笼突然同时熄灭。
黑暗中有羽翼破空声——是雷部刚刚驯养的蚀鸦,每只爪子上都抓着显形镜。
阿布猛地扯开衣襟,露出心口处最后一块完好的皮肤:\"来不及了,直接抽主脉!
银针即将刺入的刹那,远处巨灵山方向传来一声闷雷。
所有蚀鸦突然集体转向,朝着雷声飞去——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召唤走了。
阿布望着雷云翻涌的巨灵山巅,突然笑了:\"不,是阿灼姐存的'后手'发作了。
子时的更声刚敲过第一响,阿布已经站到了鬼市中央的祭台上。
他的身体像一尊半透明的琉璃像,皮肤下的灵丝清晰可见——七百一十九根线已经抽尽,只剩下最后一根,缠在他的心脏上。
阿布笑了笑,从怀里摸出那顶小绒帽——用阿灼当年裹他的那块皮毛余料缝的,刚好能罩住阿槐的摇光星疤。
巨灵山的方向传来雷声。
阿槐突然在梦中蜷起身子,锁骨间的疤痕迸出赤金光柱,直冲云霄。
光柱里浮动着细小的火星,每一粒都映着不同的面孔——七百二十个被阿灼救过的人,他们的耳后红痕同时亮了起来。
阿布走到摇光星的位置,银针抵住自己心口。
针尖刺入的瞬间,整座鬼市的地面开始震颤。散落在各处的火狐毛从四面八方飞来,在阵中央聚成个模糊的狐狸形状。
阿布的声音已经开始飘忽。
他扯出那根缠在心头的灵丝——线头上还粘着三百年前阿灼留给他的那块皮毛,\"阿灼姐,这次换我裹住你。
丝线没入虚影的刹那,巨灵山巅劈下一道青雷。
电光精准击中阵眼,将满地狐毛烧成赤金色的熔浆。
熔浆翻滚着塑形成铃铛轮廓时,阿布的身体像沙堆般开始崩塌。
杨十三郎抓起往生录,开始嘶吼着念诵那些被血渍模糊的名字。
每念一个,就有粒火星从铃铛雏形上炸开:
念到第七百一十九个时,阿布已经只剩个轮廓。
他颤抖着把手伸向阿槐,孩子锁骨间的光柱突然分出一缕,缠住他即将消散的指尖。
这名字念出的瞬间,铃钮上最后一道裂缝终于弥合。
雷将们的显形镜在这声铃响里齐齐爆裂。
他们惊恐地看到,镜片折射出的不是妖气,而是自己当年被阿灼从蚀月渊救出的画面——原来所有雷将都曾是受恩者。
阿布最后看了眼成型的焚天铃,透明的手指做了个穿针引线的动作。
夜风卷过,祭台上只剩那顶小绒帽,和铃身上新刻的一行小字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