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仙鹤寮时,已是日入时分……
他推门而入,屋内只点了一盏油灯,火光微弱,映得白眉元尊的面容愈发枯槁。朱临守在榻边,见金罗进来,立即起身行礼,却被对方抬手止住。
金罗大仙快步上前,指尖搭上白眉的腕脉,眉头越皱越紧。
朱临站在一旁,双手不自然地握紧又松开。
阿槐端着一个小碗进来,“金罗爷爷,还需要我的仙胞灵血吗?白眉爷爷睡着了,我这里攒了小半碗……”
“阿槐小哥……今后没有我的允许,不许你这样瞎胡闹,你要出事的话,事情就更闹大了……但既然都接半碗血了,也不能浪费了,你留下喂他喝了吧!”
很难得这次金罗大仙没有赶大家出去……
只见金罗大仙的指尖泛起淡淡的金光,可那光芒一触到白眉的身体,便如泥牛入海,转瞬消散。
白眉躺在榻上,呼吸微弱,却忽然睁开了眼。
他的目光越过金罗,落在朱临身上,干裂的嘴唇动了动:\"……十三呢?
白眉闭了闭眼,似是在积蓄力气,半晌才道:\"他的左眼……如何了?
白眉闻言,竟微微扯动嘴角,露出一个极淡的笑:\"果然……如此。
他缓缓抬起手,指尖颤抖着指向自己的心口。
金罗大仙会意,轻轻解开他的衣襟,只见心口处赫然一道狰狞的伤口,边缘泛着诡异的黑气,与杨十三郎左眼的伤势如出一辙。
白眉元尊和他是同一年晋级大仙级别的,在天庭里金罗大仙内心里佩服的大仙寥寥无几,这白眉算一个。虽然他年轻时偷蟠桃园桃子做药引,被白眉元尊处理过……
朱临倒吸一口凉气,终于明白为何元尊大人伤的这么重了——他竟是将混沌海的怨气尽数引入己身,以破碎金丹为代价,硬生生拖着重伤之躯回到了仙鹤寮!
白眉没有回答,只是艰难地转头,望向窗外的夜色。才低声道:\"……灯要灭了。
朱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只见案上的油灯果然摇曳欲熄,火光微弱得几乎看不见。他急忙要去添油,却被金罗拦住。
屋内陷入沉寂,只剩灯芯偶尔爆出的轻微噼啪声。白眉的目光渐渐涣散,却仍固执地望着那盏灯,仿佛在等待什么。
忽然,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杨十三郎踉跄着冲了进来,左眼缠着的白纱已被鲜血浸透。
他跌跪在榻前,颤抖着握住白眉的手:\"师父,我来迟了……您回来就好,回来就好……\"
白眉的眼中终于泛起一丝光亮。
他费力地抬起手,轻轻碰了碰杨十三郎染血的纱布,气若游丝:\"……傻徒弟,师父没看错你。
黑暗中,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杨十三郎手背上。
他分不清那是自己的血,还是师父最后的泪……
杨十三郎手上已经感觉不到师父的脉搏,他抬起头来,满脸的血水,“金罗大仙,您再想想办法……能把我体内五百个蟠桃的灵力转过去吗?或者是七公主的星力……”
金罗大仙摇了摇头,他在天庭里几乎没有朋友,这张熟悉的脸再要离开的话,他感觉会缺点什么似的,他缓缓道:
初泪为情,二泪为恨,三泪为死。
流泪者,永世不得超生……”
“来人哪!”
杨十三郎猛地站了起来,“兽欲流全体流民,山河司所属五岳所有山神地只,还有天枢院全员听令……”
“停,停,年轻人,又冲动了不是……”
第一次见金罗大仙老脸红了,“我只是说传说……你怎么还当真了呢?据我所知,纯种狐妖已经灭绝,哪还有第三滴泪啊?就算找到了,它能给你吗?能像拧面布一样,挤几滴给你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