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灵耀摸上右眼,触到冰凉光滑的晶体,冰面倒影中,他的右眼已变成和白马一样的星辰色。
归途经过坟岗时,鬼使神差朝新坟看了一眼——坟土下竟蜷缩着青面獠牙的影子,正啃食自己的手指。
马灵耀惨叫后退,右眼刺痛流下青色血泪。这个风雪夜,他得到了看透世界的眼睛,却也打开了罪恶孽缘的门扉……
马灵耀循着腕上缠绕的风息,攀上雪山之巅。
借来的右眼在暗夜中泛着微光,为他照亮嶙峋的山路。
岩壁上结满冰晶,每一片都映出他变异的瞳孔——那不再是人眼,而是一颗坠入凡尘的星辰。
洞窟入口被风雪遮掩,却在风神之眼的注视下无所遁形。
他拨开冰帘,踏入其中。
声音从洞窟深处传来,低沉如远山的回响。
马灵耀眯起眼,看见一个青衣男子倚坐在冰柱旁。
他身形修长,长发如瀑,左眼蒙着素白绸带,右眼——和马灵耀此刻的眼睛一模一样。
绸带无风自动,露出底下空洞的眼窝,\"只是个丢了眼睛的落魄神。
他抬手,洞顶垂落的冰锥突然化作流水,在空中凝结成一面冰镜。千里之外的景象——
——村庄里,县官正鞭打交不起赋税的农夫;
——深山中,饿狼撕咬着迷路的孩童;
——皇宫内,帝王将谏臣推下高台……
——县官颤抖的手藏在袖中,他昨夜刚收到母亲病危的家书;
——饿狼眼中噙着泪,它的幼崽被人捉去泡了药酒;
——帝王在空无一人的寝殿里,对着铜镜痛哭……
洞窟突然震颤,飞廉猛地咳出一口冰晶。他的身形开始透明,像要消散在空气中。
飞廉的身影在光中渐渐淡去,最后化作一缕风,缠绕在马灵耀耳边:
马灵耀回到村子时,已是借眼的第三日。
他站在村口的古槐下,右眼微微发烫。间,他看见——
老槐树的根系深处,缠绕着三具婴孩的骸骨;
井水泛着诡异的青黑色,水底沉着投井女子的怨魂;
村民们笑脸背后,藏着算计与妒恨的毒藤……
少年阿土的哭喊打断思绪。马灵耀被拽到村西草屋,看见阿土爹被铁链锁在梁下,双目赤红,口吐黑血。
马灵耀右眼突地刺痛。他望向阿土爹——老人头顶盘旋着灰雾,雾中伸出张财主肥短的手指。
马灵耀独跪堂下,右眼蒙着黑布。
风神之瞳骤亮!
县令的乌纱帽突然燃起青火,火焰中浮现张财主递银袋的画面。满堂哗然中,马灵耀右眼流下血泪,却继续道:
阿土爹得救的消息传遍四邻。
马灵耀瘫在榻上,右眼灼痛如烙铁。
门外挤满求卦的村民,礼品堆满窗台。端起药碗,水面倒影里——
自己的右眼已变成完全的青玉色,而左眼……正逐渐浑浊。
飞廉的身影浮现在油灯里,绸带完全被血浸透。
他僵住。
——是回村那日,他在井水倒影里,看见自己头顶盘旋着金龙的虚影。
第五日清晨,一队天兵踏云而至,为首的仙官手持金卷:
马灵耀接过圣旨时,右眼突然剧痛。容在风神之眼中扭曲——
那根本不是仙官,而是一具挂着人皮的骷髅,眼眶里爬满蛆虫。
第七日的夜幕降临,马灵耀站在洞窟前,右眼跳动着灼烧般的疼痛。
他本该归还眼睛。
可怀里的天庭诏书烫得发疼——“御马监典簿”,只需一步,他就能脱离凡胎,位列仙班。
“你来了。”
飞廉的声音比风雪更冷。洞窟深处,青衣男子倚在冰柱旁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