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,有人用极细的笔迹添了一行小字:\"若已诛之,何须以万马之魂饲之?
藏书阁的烛火突然摇曳起来,杨十三郎感觉后颈一凉,仿佛有人在耳边轻轻吹气。
他转身的瞬间,看见书架间隙中有一缕青色的雾气缓缓消散,形状依稀是一只眼睛。
御马监偏殿内,青铜灯盏的火苗不安地跳动着。
杨十三郎将两本典籍重重拍在案几上,竹简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马王爷端坐在鎏金交椅上,第三只眼的眼皮微微抽搐。
殿内突然安静得可怕。
阿槐注意到马王爷扶在椅臂上的手指正在不自觉地敲击着鎏金纹饰,节奏越来越快。
案几上的茶盏水面泛起细微的波纹……
马王爷突然暴喝一声,第三只眼的眼皮猛地睁开,血丝密布的青色眼珠剧烈转动。
“马王爷,休得无礼,忍你很久了,认真回答杨首座问话。”
朱风对杨十三郎这种文邹邹的盘案方式很不适应,抓住一顿暴打,就什么都知道了。
马王爷昨天回家,得知这个新晋天枢院首座是玉帝准女婿后,其实今天已经低调许多。
但杨十三郎没有移开视线。
他缓缓从袖中取出那卷《天河战纪》,手指点在那行小字上:\"那这'以万马之魂饲之',又作何解释?
马王爷一掌拍向案几,整张紫檀木桌应声而碎。
木屑飞溅中,阿槐看见他的第三只眼突然涌出暗红色的血泪,顺着脸颊滴落在金甲上,发出\"嗤嗤\"的灼烧声。
马王爷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,猛地抬手捂住眼睛。
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渗出,滴落在地砖上竟化作青烟。
他的呼吸变得粗重,声音却突然低了下来:\"你们根本不懂那东西有多危险\"
殿外忽然刮进一阵怪风,吹灭了所有灯盏。
黑暗中,马王爷的第三只眼发出幽幽青光,照亮了他扭曲的面容。
阿槐惊恐地发现,那只眼睛的瞳孔里,隐约映出一个模糊的身影——青衣飘舞,没有面目,只有一只巨大的青色眼睛。
马王爷突然暴起,金甲碰撞声在黑暗中格外刺耳,\"都给我滚出去!
他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,第三只眼的光芒忽明忽暗,像是随时可能熄灭的鬼火。
杨十三郎抱着阿槐退出藏书阁。
在大门关闭的最后一刻,他们听见里面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,以及马王爷痛苦的呻吟:\"飞廉你休想休想拿回去\"
太白金星的炼丹房弥漫着草药的苦涩气息。
杨十三郎推开雕花门时,老星君正在炉前掐诀,丹炉里青紫色的火焰映得他须发皆碧。
听到脚步声,太白头也不回地抛来一句:\"就知道你会来。
阿槐好奇地凑近丹炉,却被一股刺骨的寒气逼退。
炉中炼的并非丹药,而是一块晶莹剔透的玉骨——正是从天马尸体上取下的碎片。那骨头在火焰中不但没有融化,反而愈发清透,隐约可见内部有青色流质缓缓旋转。
太白金星拂尘一扫,炉火骤熄。
杨十三郎拾起玉骨,寒意瞬间顺着指尖蔓延至肘部。
他强忍着刺痛翻转骨片,发现内侧刻着细密的纹路——不是符文,而是某种文字。
杨十三郎顺着望去——远处天河波光粼粼,水面下隐约有青芒流转,如同沉睡的巨兽在缓缓呼吸。
太白金星从袖中取出一卷泛着银光的绢帛,\"马灵耀独闯天河三日,回来时就有了那只眼睛。
他展开绢帛,上面绘着年轻时的马王爷跪在天河畔,双手捧着一团青光按向自己额头的画面。
奇怪的是,画中的天河并非银色,而是如血般殷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