必当初长舌头。”
杨十三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“啪”响了惊堂木……
正骑在门槛上的阿槐立刻缩了缩脖子,却还是忍不住小声哼唱:
唱到一半被冲过来的七把叉捂住了嘴……
堂下众人憋笑憋得肩膀直抖,武大郎的脸涨成了猪肝色。
看到七把叉抱走阿槐,杨十三郎重新重重地敲了一下惊堂木,随即正色道:“潘金莲、武大郎,上前陈述。”
潘金莲拽着武大郎的衣领,大步走到堂中跪下。
武大郎踉踉跄跄,金线绸衫早被扯得歪歪扭扭,活像只被揪住后颈皮的肥猫。
“威武……”
不知道什么时候,堂下的衙役们已经各就各位。
武大郎扑通跪下,跟站着也差不多高……
“潘金莲,你有何冤屈,尽管一一道来。”杨十三郎温声道。
潘金莲深吸一口气,将药包、银票等证据一一掏了出来,声音清冷如霜:“我要告武大郎诽谤,告西门庆下毒,告王婆助纣为虐!”
潘金莲深吸一口气……苍白的脸色衬得眼下两团青影格外明显,嘴唇因紧咬而泛着不自然的紫红。
裙角没有盖住三寸金莲,露出半截磨得起毛的绣鞋尖。
她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悠悠飘来……
武大郎突然蹿出来,矮壮的身子挡在潘金莲前面。
他转头瞪着潘金莲,眼球上布满血丝,\"你以为天庭的执法仙官们都是傻子吗?个无妇德之人的鬼话……\"
正回来替阿槐拿“焚焰钉”地吐出块鸡骨头,黏糊糊的碎肉正糊在武大郎鞋面上:\"矮子,你急什么?让她说完啊。
他舔着油汪汪的手指,眯眼看向潘金莲,\"我瞧着这小娘子不像说谎。
今天加厚炊饼里接连吃出几根长头发,让七把叉心里很不舒服……
潘金莲的指尖在袖中颤抖。
她慢慢从怀中掏出一个泛黄的油纸包,纸张已经脆得能看见龟裂的纹路。揭开时簌簌落下的药渣里混着黑褐色的污渍,老远都能闻到霉味。
杨十三郎忽然坐直了身子……一名衙役接过油纸包呈了上来……他两指拈起药包对着明亮处细看:\"这血迹\"
公堂角落的阴影里传来窸窣响动。
阿槐的指甲不知何时已掐进自己胳膊,月白衫子下渗出点点猩红。
惊堂木炸响的瞬间,七把叉的鸡腿骨精准击中武大郎膝窝。
潘金莲却在这时猛地扯开衣领——素白衫子\"刺啦\"裂开,露出锁骨下方狰狞的烫伤。疤痕扭曲如蜈蚣,边缘还留着清晰的烛台莲花纹。
堂上的几道阳光将那道伤疤照得纤毫毕现。
杨十三郎看见疤痕凹陷处还留着焦黑的皮肉,分明是反复灼烫的痕迹。
七把叉不知何时已放下鸡腿,油腻的手指悬在半空。
他看见潘金莲扯开的衣领下方,烫伤正巧在寻常襦裙遮得住、但稍低领口就会露出的位置。
公堂死寂中,潘金莲又从怀中取出一块靛青碎布。布料边缘参差不齐,像是被暴力撕扯过,但还能看出是上好的杭绸,暗纹里织着缠枝莲。
杨十三郎俯身时,嗅到一股甜腻到发腥的味道,像是陈年茉莉混着某种草药。
她突然干呕起来,阿槐急忙冲过来拍她的背,月白袖子沾上泪渍。
潘金莲猛地抬头。她嘴角还挂着呕吐的涎水,眼里却烧起两团鬼火:\"他们绑了我爹娘!
众人抬头,只见阿槐掰断了横梁一角,木屑簌簌落在她发间。
杨十三郎盯着武大郎的眼神像在看一具尸体:\"你还有什么话说?
武大郎的嘴张了又合,最终挤出一句:\"空口无凭你若真冤枉,当年为何不报官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