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水再次泛起涟漪,现出阿芦每日丑时在鹤苑的身影:他不是在偷蛋。而是在用扫帚蘸着仙露,一遍遍擦拭青砖上的血契符文。每一次擦拭,那些符文都会亮起一瞬,然后又归于沉寂。
当夜,杨十三郎再访破庙。沈氏夫妇的琉璃化已蔓延到心脏,胸腔里那颗透明的心每跳一下,就绽开几道新裂痕,发出细微的\"咔咔\"声。
那丈夫艰难地睁开眼,琉璃般的眼球转了转,目光涣散:\"因为你腰间的药囊\"
他妻子突然挣扎着抓住杨十三郎的手,那触感冰凉而脆弱:\"那那是我儿阿芦的襁褓布料\"
杨十三郎如遭雷击,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——百年前雪谷遇袭时,他确实用随身的药囊替一个冻僵的婴孩暖过身子。
那婴孩的脸已经模糊,只记得那双异常明亮的眼睛,和紧紧攥着药囊的小手。
回程途中,一片鹤羽无声无息地飘落掌心。羽管中藏着一行小字:「明日卯时,契约石现。」字迹纤细却有力,透着一股决绝。
杨十三郎攥紧鹤羽,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微弱灵力:\"不,是阿芦的笔迹——\"他的声音低沉,\"他早知道我们会查到这里。
凌霄殿的晨钟响起时,司法天官呈上弹劾奏章:\"杨十三郎私查禁案,有徇私之嫌!
玉帝将奏章掷于案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:\"杨卿,还剩两日。不怒自威。
杨十三郎躬身行礼,目光却不自觉地望向瑶池方向。
那里,阿芦正机械地扫着永远扫不净的尘埃,他的动作精准而麻木,仿佛已经这样扫了千万年。晨光中,他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,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坚韧。
杨十三郎站在云端,望着这个曾经被他无意中救下的孩子,心中百感交集。
千年前的雪谷,千年后的瑶池,命运的丝线早已将他们紧紧缠绕。而现在,距离真相大白,只剩下最后的两天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