?
“恶尸!”
十三郎几乎不假思索地回了两个字。
“不是,不是……”
金母不停地摇手,她抬手掀开香炉盖子,炉中燃烧的桃核突然爆开,炸出的火星在空中组成一个残缺的阎罗王面具——面具右眼的位置,赫然刻着与孟无暇袖口一模一样的徽记。
“一双更黑的大手……他就喜欢玩这些自作聪明的把戏。”
——是玉帝!
这念头一闪过,心里猛地一凛。他立马终止了自己的想象力。
金母起身,慢悠悠地转到屏风后面,自顾走了。
十三郎回到阴司衙门时已是子夜。值夜的阴差靠在门框上打盹,怀里还抱着半碗没吃完的阳间供品——油汪汪的肥肉和几颗干瘪的花生。脚跨过门槛,却听见后院传来规律的\"笃笃\"声。
荣嫂正在石臼里捣药,每砸一下都像在发泄什么。月光照着她脚边那堆药材:忘忧草、曼陀罗根、还有几片沾着泥土的蟠桃核碎片。石臼旁摆着个小布偶,针脚粗糙,明显是孩童的手笔。
十三郎蹲下来捡起一片桃核,发现内侧刻着极小的\"柒\"字:\"你要用心头血炼解药?
夜风吹过院角的桃树,落下几片早枯的叶子。其中一片恰好飘进石臼,被药杵碾碎的瞬间,十三郎看清叶脉里藏着几不可见的黑线——和蚀魂针的纹路一模一样。
远处传来打更的梆子声。十三郎摸出袖中那枚带划痕的玉牌,发现背面不知何时多了道血指印——小小的,像是孩童慌乱中按上去的。
杨十三郎带八百山神在奈何桥等了一夜,黑袍人没出现,儿童们也没有…
酆都殿前,一夜的阴风怒号,现在更加的剧烈,眼睛都睁不开,
黎明前的酆都城笼罩在血色薄雾中,雾气翻滚着……十万阴兵列阵于殿前广场,青面獠牙的鬼卒手持骨戟,眼眶中跳动着幽绿的鬼火。荣嫂踩着硌脚的青石板一步步走向法坛,粗布围裙裹脚,让人担心她会摔倒。
杨十三郎和八百山神环绕法坛而站……
孟无瑕的轿辇轰然落地,十八名鬼婢抬着鎏金步辇拦在路中央。帘,指尖捏着根缠满红线的蚀魂针:\"孟家血脉岂容玷污?验血!
荣嫂沉默着伸出左手。
枯瘦的手腕上,一道陈年疤痕横贯脉搏——那是多年前为女儿试药留下的。
孟无瑕的针尖划破皮肤,暗红色的血珠刚渗出就突然沸腾!七色流光从伤口喷涌而出,在空中交织成北斗七星图案。
围观阴兵发出惊恐的嚎叫,最前排的鬼卒突然捂住眼睛,指缝间渗出黑血。
荣嫂趁机踏上法坛青石阶。胸口金令突然发烫,烫得她一个踉跄——倒计时开始了。
第一道天雷劈落时,荣嫂正弯腰系紧松开的围裙带子。雷光擦着她耳畔炸开,将法坛西北角的青铜鼎炸得粉碎。
陶罐在怀中剧烈震动。
荣嫂慌忙揭开盖子,女儿虚影正痛苦地蜷缩成一团。那截插在她后颈的蚀魂针疯狂震颤,针尾渗出沥青般的黑雾。
荣嫂抖着手摸向心口琉璃瓶,却摸到满手温热——金令边缘已经烧穿皮肉,焦糊味混着血腥气直冲鼻腔。
台下突然爆发出惨叫。
杨十三郎的玄铁刺挑飞三个鬼卒头颅,朝她嘶吼:\"跳下来!
来不及了。
荣嫂咬破舌尖,一口血喷在琉璃瓶上。七色药引遇血即燃,化作彩虹般的火焰顺着她手臂蔓延。
剧痛中她听见女儿在哭喊,听见荣哥声音嘶哑了,但还在一直叫她,听见金母冰冷的叹息穿透云霄:
火焰吞没她视线的最后一刻,荣嫂看见自己燃烧的指尖碰到女儿虚影。孩子几个轮回的蚀魂针,终于\"咔\"地裂开一道细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