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话未说完,潘大娘子已经豪迈地扯下一绺头发:\"老娘的情丝能捆仙鹤的腿,但不知多情不多情?
石缝里渗出黑水,那绺头发瞬间被吞噬,紧接着从门内传出\"咔哒咔哒\"的机括声,像是无数小齿轮在啃噬什么。
众人面面相觑,冠上一个多情的名号,是好事吗?
可那门缝里的机括声越来越急,仿佛随时会卡死。
她直接撕下肚兜系带塞进门缝。
墓门轰然洞开,腥风扑面。
墓道狭窄幽深,壁上嵌着人形灯奴。那些石雕双手捧灯,灯焰却是蓝色的,照得人脸发青。更诡异的是,每走十步就能看见一盏灯奴的嘴被金线缝住,线头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。
本来娄阿鼠想开个荤笑话,见朱风离拉娅又近了一步,赶紧挡在他们中间。
圆形墓室中央,矗立着一棵三人合抱的\"树\"。说是树,实则由无数傀儡肢体纠缠而成:手臂为枝,腿骨为干,头颅挂在\"枝头\"当果实。每颗头颅的天灵盖都插着糖人棍,棍尾垂下金线,织成张巨大的网,网中央悬着口透明棺材。
她突然住口。
七公主穿着大婚时的嫁衣,安静地躺在水晶棺里。金线从她七窍钻入,在皮肤下游走成诡异的符文。更骇人的是,她双手交叠放在腹部,掌心里捧着一颗仍在跳动的心脏!
果然,有根金线从棺材底部探出,连在那颗心脏上。线的另一端消失在墓室地砖下,不知通向何方?
没有瞳孔,只有眼白上爬满金线。转头,嫁衣\"沙沙\"作响,竟是从棺内坐了起来!
水晶棺毫发无损,擀面杖却断成两截。更可怕的是,断杖落地后突然长出金线,像活蛇般缠向潘大娘子脚踝……
已经晚了。
混乱中,七公主已经飘出棺材。嫁衣下摆散开,竟是由无数金线织成。欢树顶端,突然抬手一指——
墓室穹顶裂开,月光如瀑倾泻而下。光束照在十三郎心口的北斗纹上,七颗星辰竟被硬生生\"吸\"出体外,排成勺状浮在半空!
十三郎单膝跪地,嘴角溢血。七星即将被抽离的刹那——
整坛陈醋泼在合欢树根。
潘大娘子不知何时摸到了墓室角落,正把第二坛醋往七公主嫁衣上砸:\"别把痴心妄想伪装成一片深情了,老娘这一套看多了。
酸雾蒸腾中,金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。七公主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叫,嫁衣寸寸碎裂,露出里面——
根本不是人的身体!
而是由糖浆和金线拼凑的傀儡!也现了原形:竟是块刻着\"鼎山\"二字的血色琥珀,里头封印着只蓝翅蜈蚣!
墓室突然死寂。
月光偏移,照出棺底先前被忽略的一行小字:
众人狼狈爬出墓道,不知道又转了几道弯,慌不择路跑了许久,东方已泛鱼肚白。
没人回答。下突然传来熟悉的叫卖声:
老张头扛着草靶子站在晨雾里,靶子上新添了个穿嫁衣的糖人。来,他咧嘴一笑,露出满口黄牙:
糖人突然自己转了转眼珠——和夜市里那个一模一样。
就在众人以为又要和提线傀儡木偶大干一场的时候。
那个虚幻的老张头鬼魅一笑,转过山脚下的那棵夹皂树,越走越远……
杨十三郎只觉得自己像掉进了没完没了的糖人堆里,每个糖人又被金线和木偶提线缠绕在一起,无穷的结,好像你一万年都解不开。
——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才是上上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