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把叉罗成功的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,像一把锋利的龙牙刀,划破罗家老宅的寂静。他站在院子中央,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厅堂,那里曾经摆满了他娘的嫁妆。他依稀记得娘经常抚摸着那一件件精美的家私,跟他和姐姐说姥姥和姥爷……
现在只剩下几个破烂的花盆。
罗长子佝偻着背,站在屋檐下的阴影里,羞愧难当。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,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。听到儿子的质问,他脸是红了白,白了又红,儿子再晚几日找到,卧室里那几样也难保……
七把叉转过身来,阳光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,与平日里贪玩的模样形成了极大反差,也与他父亲畏缩的样子形成鲜明对比。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,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罗长子的心上。
罗长子捂着脸蹲在地上,没脸见人了,止不住抽泣起来。他的肩膀一耸一耸的,像个做错事的孩子。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茶园主人,大富镇首富,如今只剩下一个空壳。
潘大娘子从厨房走出来,手里还拿着一个鸡毛掸子。这大嗓门的妇人,今天穿着一件绛红色的对襟衫,衬得皮肤格外白皙……麻利闲不住的她都开始收拾起屋子来了。
潘大娘子第一眼见到这个高高瘦瘦的罗长子,也是见了鬼了,她很厚实的胸腔里居然涌现出满满的保护欲来。那感觉来得莫名其妙,就像春天里突然冒出的新芽,挡都挡不住。
潘大娘子把鸡毛掸子放在一旁的石桌上,走到罗长子身边,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。她的手掌温暖而有力,让罗长子感到一丝安慰。
罗长子抬起头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他突然从腰里抽出一把匕首,那匕首闪着寒光,刀柄上缠着已经发黑的布条。他举起匕首,就要往自己的右手砍去。
潘大娘子情急之下,一屁股把罗长子撞翻,扑到他身上。她的体重加上冲劲,让罗长子重重摔在地上。两人在地上滚作一团,潘大娘子死死抓住罗长子握刀的手腕,费了老大劲才把他手里的匕首夺了下来。
七把叉冷冷地说。他站在原地没动,眼神冰冷。这些年在外面摸爬滚打,他见过太多赌徒的丑态。他知道,赌瘾就像附骨之疽,不是发个誓就能戒掉的。蟠桃园的娄阿鼠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。
潘大娘子用手肘捅了下罗长子,下巴一歪,示意罗长子安慰儿子几句。罗长子楞了一下,他没想到儿子远比他的外貌成熟,他哽咽道:\"成成,你娘走后,你爹早就不想活了,原本就是准备过不下去的时候,用这把匕首解决了自己性命的\"
罗长子的声音越来越小,最后几乎变成了自言自语。他坐在地上,像个泄了气的皮球。
儿子的问题像一把刀,直插罗长子的心脏。院子里突然安静下来,连树上的虫鸣都停止了。
罗长子抹了把脸,开始讲述这些年发生的事。他的声音低沉沙哑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罗长子的手开始发抖,他不得不停下来深呼吸。
罗长子的眼神变得恍惚,仿佛又回到了那段噩梦般的日子。
罗长子再也说不下去了,捂着脸痛哭起来。啊,三个人都被人摘了脑袋……
七把叉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,眼睛里燃烧着怒火:\"糊涂,爹,你也太糊涂了,好好的茶园怎么会闹妖鬼的?一定是有人觊觎我们家的罗山茶园,才整出这么出大戏来\"
七把叉眼露凶光,恶狠狠地说道。他的表情狰狞可怖,与平日里邋遢的样子判若两人。
这时,几个听到动静的邻居围了过来。他们站在院门口,窃窃私语。有人认出了七把叉,惊讶地指指点点。
众邻居见七把叉说的如此狠毒,突然觉得他不是罗长子的亲儿子,这睚眦必报的性格跟他爹没有一丁点相似之处。
七把叉突然噗通一下跪在地上,朝邻居们重重磕了三个响头,连额头都磕出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