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十三郎坐在西岳君司府的书房里,案头堆满了土地公婆的诉状、账册、留影玉符,还有几封不知何时被人悄悄塞进来的匿名信。窗外,仙鹤寮的灯火依旧通明,逍遥客们三三两两聚在街边,议论着今日公堂上的劲爆黑料。
十三郎揉了揉太阳穴,接过茶盏,指尖触到杯壁时微微一颤——茶是烫的,但杯底却凝着一层薄霜。
十三郎低头啜了一口,茶汤入喉,先是一阵刺骨的寒,随即化作滚烫的暖流,顺着经脉游走全身。他长舒一口气,仿佛连魂魄都被熨平了几分。
十三郎眉头一皱,还想细问,窗外忽然传来一阵翅膀扑棱声。
一只通体雪白的仙鹤落在窗棂上,喙中衔着一枚蟠桃核,\"嗒\"地一声吐在案上,随即振翅而去,羽翼带起的风掀翻了最上面那封匿名信。
信纸飘落在地,露出猩红的朱砂字迹:
十三郎盯着那枚蟠桃核,突然笑了。
太白金星拄着拂尘站在门口,银发白须被夜风吹得微微飘动,脸上挂着万年不变的慈祥微笑。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,像是两颗淬了火的星辰。
这太白金星,来回穿梭,已经第三次见面了,好像他从没离开过仙鹤寮似的……
十三郎立刻起身行礼,却被太白金星用拂尘虚虚一托:\"不必多礼,老朽只是来传句话。
太白金星慢悠悠走到案前,袖中滑出一卷空白圣旨,轻轻摊开。
七个字,殷红如血。
十三郎盯着圣旨,忽然觉得那红色刺眼得很。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玄铁刺,冰凉的触感让他稍稍冷静了些。
太白金星笑而不答,只是用拂尘梢点了点那枚蟠桃核。
核为贵。
和稀泥为上。
十三郎心下了然,却固执地非得问清楚:\"下官愚钝,还请上仙明示。
说着,他袖中又滑出一物——半块碎裂的铜镜。
九重天凌霄殿上,玉帝正与一位紫袍仙官对弈。那仙官执黑子,每一落子,棋盘上便有一枚白子化作灰烬。
玉帝的指尖捏碎了一枚白子。
书房里死一般寂静。识海内巨浪滔天:
——我是青案候选人?我骨骼也不清奇啊?其他候选人是谁?白眉元尊不告诉我还可以了解。太白金星泄露天机给我,单纯是卖个人情给我吗?还有那个月老阁首座,是有资格陪玉帝下几盘棋的,但他有资格跟玉帝掰手腕吗?那月老的背后是谁?是金母吗?这镜子里的对弈画像是虚幻的吗?
昨天在堂上十三郎就已经发觉了蹊跷,一个不入流的小仙为了解契,敢在众目睽睽之下爆那么多猛料吗?就算解契了,命还在吗?而且福德和金花说这些的时候,嘴唇不停地痉挛,不受控制。
说完,他转身走向门口,却在跨出门槛时顿了顿:\"对了,那蟠桃核内的东西对你的伤有好处,是陛下赏你的。
待太白金星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,秋荷立刻关紧房门,转身时脸色煞白:\"官人,咱们是要糊弄过去吗?
秋荷总感觉哪里不对。
杨十三郎说出她想说的话:“为官一任,有罪不查如豺伏草,有罪不惩似鸩藏羽。上负紫府授印之恩,下负黎庶香火之奉,官德私德俱亏,仙骨凡心同朽……”
十三郎摩挲着玄铁刺,忽然一用力——
刺尖扎进蟠桃核,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。核壳裂开,露出里面一颗赤红如血的丹丸。
书读得多还是有好处的,他认出来了:\"这是'九转护心丹',玉帝这是怕我扛不住压力,提前给颗保命药吗?
“天地良心……”
杨十三郎嘴里虽然只吐出四个字,但脑子里却诵读了一遍,自己写在天庭律条扉页的一段话:
——天无私覆,地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