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一出来得太久了,也不知阿梨一个人在家,会不会害怕。
和她在一起后,他已经许久没杀过人了。
阿梨不会喜欢他现在的样子,他也一直在极力克制,但谁让这帮人偏要找死。
洗干净手,他又把袖口仔细理了理,确认没有半点血腥气,这才敢往木屋走。
刚下山时买了几个玫瑰饼,一直被他放在怀里捂着,眼下余温尚在。他小心翼翼地推开门,生怕惊醒少女,却惊愕地发觉里屋的窗子里正透出一丝亮光,如流水般淌在他的脚边。
*
屋内,烛火缓缓燃烧殆尽。
沈梨雪闻出来,那股焦糊味散了,再伸手一摸,手心触到的只有一片冰凉的空气。
她坐起来,摸到衣服,往身上套。手指碰到衣襟的时候,门口突然传来窸窣的声响。
心脏猛地跳了一下。
“小九,你回来啦?”
她顾不上穿鞋,赤着脚往门口走,地板又凉又硌脚。她扶着门框,小心翼翼探出头去。
“小九,是你吗?”
安静了片刻,头顶上方响起一道低沉的嗓音∶“怎么不穿鞋就跑出来?”
她还没来得及回答,就被人一把抱起,身下又是柔软的席子。
渡鹤回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回榻上,用被褥围住她,起身关上窗户。
“你做的?”
沈梨雪顿了一下,知道他指的是那两只糖兔子,点了点头。
“很漂亮,”渡鹤回把她圈在怀里,忍不住低头去亲吻她额头,“这么晚了,怎么还不睡?”
“在等你回来,”一刻钟前她还在担心他是不是出事了,现在被他抱着,忽然有些委屈,“你不在,我一个人睡不着。”
不等回答,她忽然把他推开一些,伸手在他身上上下摸索着,眉头微微蹙起。
“阿梨……”他刚处理完那些脏东西,浑身戾气未散,眼下少女柔软的掌心贴上来,他便如一把冰刃猝不及防落入温水里,就快被烤化了。
渡鹤回身上莫名感到一阵燥热,偏偏她还毫无察觉,一个劲地凑过来,指尖顺着他的颈侧往下,停留在心口处时,被他攥住了手腕。
“怎么了?”
“你身上有血腥味,”沈梨雪挣开他的手,在上面反复轻轻摩挲,“小九,你受伤了吗?这里为什么有道疤?”
他一怔,不动声色地往自己身上嗅了嗅——是那些弟子的血。
“是啊,回来时碰上几个山匪,不小心受了伤,”他将脑袋埋在少女颈间,低哑的声音飘进她耳中,“阿梨,我很疼。”
沈梨雪心脏一揪,赶紧帮他包扎伤口∶“你下次别再逞强了,对了,今日在镇上,我听说金魅就在附近。关于它的传闻,我都是以前听说书先生说的,之前也和你说过,你还记不记得?”
“是那个很可怕的魔头?”
她点点头,说∶“小九,你不要再自己下山了,特别是这两日,实在太危险了。万一真的碰上它,它刚好又心情不好,把你吃了可怎么办?”
渡鹤回淡淡一笑∶“嗯,知道了。”
处理完伤口,她便躺在床上,抱他抱得很紧。
不提起来还好,她本来都快忘记了的,一说起来,又让她想起说书先生口中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,还有被绘声绘色描述出来的血腥画面……
“阿梨,怎么了?”
“我有点害怕,”她蹭着少年的腰,闷声说∶“小九,金魅会找上我们吗?”
渡鹤回∶“不会,快睡吧。”
大事小事上,她总是无条件相信他,这话一出,心自然也放下大半。半梦半醒间,还能感觉到少年的手搭在自己腰上,轻轻拍着,跟哄小孩睡觉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