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,柔淡的日光驱散久久缠绕山头的阴霾,透过木格窗,细细碎碎淌进小屋,落在少女素净的衣摆上。
屋内陈设简单,一张老旧的木桌擦得锃亮,堆放在角落里的草药散发出淡淡清香,丝丝缕缕沁人心脾。
少女着一件鹅黄色襦裙,安安静静坐在板凳上,手指灵活地从竹篾中穿过,渐渐勾勒出一个小巧玲珑的花篮雏形。她的双眼已失去色彩,但透过那扇窗射进来的阳光却又使她显得那般明媚、生动。
沈梨雪侧耳细听,直到院门外传来一阵不轻不重的脚步声,她停下手中动作,抬头“望”向门口的位置。
“小九,你回来啦?”
对方“嗯”了声,她能感觉到他正朝自己走近,随后俯下身,在耳旁轻声道:“在编花篮?”
少年声音清润,如清风拂过耳畔,听来很是舒服。
他说话总是这样温柔,和他为人一样,待人温和细致,从没有半分粗鲁或不耐烦。
沈梨雪点点头,指尖还想继续往下编,手腕却忽然被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握住。
他的手总是凉的,她想过很多次,是不是他生病了。但每次问,他都说没事。
紧接着,唇畔触碰到一丝凉意,她微微一顿,本能地张了张口,清甜的气息便瞬间在舌尖化开。
“方才正好碰见卖桂花糕的,味道如何?”他一面问,一面轻巧地夺过她手中的竹篾和编了一半的花篮,放到自己膝头,“伤手,以后这样的事,我来便好。”
他说完,目光从她身上一遍遍扫过,确认他不在的这一日里,她有没有把自己弄伤。
“好甜,”沈梨雪咬了一小口桂花糕,问道:“下雨山路可不好走,你没有摔倒吧?”
“我有法子。”他眼眸里盛着少女安静的模样,温柔刹那间便似要从中溢出来,“学会了些技术,日后阿梨想吃,我都可以做。”
沈梨雪闻言有些诧异∶“真的吗?可……那位师傅不是说,桂花糕的手艺不传人吗?”
他淡淡道∶“求他几句,便答应了。”
命重要还是手艺重要,想必那位师傅还是拎得清的。
她便不说话了,小九果然懂礼数又能言善辩,几句话就能把人说服了。从认识他的那天起,除了法力低些,不会习武之外,仿佛就没有他搞不定的事。
她甚至有时候会想,他到底是什么人?但转念又觉得,他是谁不重要,他在她身边就够了。爷爷和妹妹都不在了,就只有小九和她相依为命。
只有一点,让她想不明白。
他明明有名字,他的名字还那么好听,为什么总让她唤作“小九”?
她问起来,他就说,他在家中排行第九,而且“九”和“久”同音,如此一来,就意味着他能陪着自己长长久久。
渡鹤回起身倒了杯水,试好水温后,小心地放到她手上:“昨日我不在家,可水壶里的水怎么一点没少?”
沈梨雪手指一紧,听出了他这话的意思,却不知怎么作答,只好低下头默默抿了一小口水,旋即惊讶地发现今天的水居然是甜的。
他收起那袋蜜糖,从里屋拿出专属于她的靠枕,轻轻垫在她身后,让她坐得更舒服些,才重新半跪在她面前,随意编织完剩下的花篮,余光里装着她。
她看不见他,但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总是落在自己身上,好像她是什么易碎品,需要时时刻刻盯着。
“山下……是不是很热闹?”沈梨雪捧着杯子,轻声开口,语气里带着向往。
今日是中元节,按照往年的惯例,山下的镇子定会张灯结彩,搭起戏台唱大戏。她虽然看不见,却也很想去瞧瞧那热闹的景象,而且还有花灯可以放——她今年的愿望还没有许呢。奈何雨接连下了几天,一直到半夜才停,不晓得过几个时辰是不是又会重新下。
渡鹤回自己也就罢了,她眼睛看不见,山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