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自珩没吱声,回想那时候,自己刚回到宗门便感知到了后山剑冢的异样,有人闯进去了。他进去查看的时候,见到的便是那副情景,一柄桃木剑摇摇摆摆地托着浑身是血的林向遇,最后叮当一声,脱力地倒在了剑冢的圜丘之上。在那盏高大巍峨的剑碑之前,伶仃若蒲草。
他走过去,居高临下地望着自己新收的小徒弟,摇摇头,真是那么不让人省心。往后,还不知道还要给他造成多大的麻烦。和他那个不省心的蠢兄长一样。
李自珩回过神来,道:“你可知道剑冢是禁地,擅闯禁地有什么后果?”
林向遇见李自珩表情忽然严肃,拿不准他的态度,立马下床,跪在李自珩面前,态度诚恳低微,“弟子知错,弟子甘愿受罚,只求门主不要把弟子赶出宗门。”她可是好不容易才走到了这里,费尽千辛万苦去完成任务,她可不能中途被赶出宗门。那样以前所做的努力岂不白费?她要回家。
为了回家,如今经受一切她都愿意。
“门主想要怎么罚我都可以,只求不要把我赶出宗门。”林向遇跪着,又重复了一遍。
李自珩摇着扇子看着林向遇着模样,态度倒是转变得很快,刚才还一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死感,现在倒是跪得挺快。
“真相不说出来?是料定我不会听吗?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一个人?”李自珩向前一步,居高临下地盯着林向遇。女子虽然跪着,却挺直了背脊,嘴上说着求饶的话,却不知自己表现出来的样子有多么不屈不挠。
果真同他那好兄长说得一摸一样。
林向遇低着头,额头的发丝丝丝垂下来,随着窗外的桃花一起摇曳,声音铿锵,“弟子不敢。只是还没有确凿证据。”
是了,林向遇早该知道,在这炼器门内,任何弟子有任何小心思小动作都逃不过门主的眼睛。所以有些事情他总是比她自己看得还清楚。
“自以为聪敏,实则蠢得可以。”门主留下这句话,拂袖而去。
待李自珩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浓艳桃花林中,林向遇才站起来,盯着门主消失的方向眨眨眼,劫后余生地喃喃道:“这事是不是就这么算了?”
按照林向遇对门主今日事今日毕的性格来看。
极有可能,门主不罚她了!
也不会把她赶出宗门。
太好了,林向遇一瞬间高兴得跳起来,抱着旁边的大鹅,“太好了,不会被罚!门主太好了!”
走远的李自珩突然听见身后传来淡淡一句,“门主太好!”李自珩打了个喷嚏,回头看了一眼,这似是而非的声音大概事他听错了吧。不然,林向遇那家伙,怎么可能会对他说这样的话。她向来在他面前只喜欢表面迎合,内心诽谤。
在修真界混了这么久,他当然对旁人的态度有着高度的敏锐。总是能够很轻易地洞察别人对他的情感态度。见识过太多表里不一虚情假意的人,李自珩也渐渐不爱和人打交道。随便做点什么都比和人虚与委蛇来得自在。
他摇了摇头,不管刚才是幻听还是真的,喝酒去了。
这些天,门主没有让林向遇做任何事情,让她在桃花林养伤,对外宣称林向遇去后山不慎摔下悬崖,不过好在悬崖不高。只是需要养一段时间。
林向遇就在这桃林居和大鹅前前后后度过了半夜月之久。养伤的初期,林向遇,左手手臂伤口复发,腿在祠堂被石头砸了不能动弹,只能躺着,她就抱着大鹅,睡醒了吃了,吃了便睡。别说,这一段日子还真挺舒服。
六师兄听说林向遇在后山受了伤,几乎每日都会带着食盒去看望林向遇,六师兄来看望林向遇的头一天,看见躺在床上不能下床的林向遇,哇哇叫,“遇师妹,我听师尊说你跌下悬崖了。可把我吓死了,怎么样,没有哪里少了吧?痛不痛,没有大碍吧。去了药谷治疗么……”
林向遇还一字未说,六师兄已然絮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