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一众弟子之中,穿着不属于外门也属于内门的布衣,简单的粗麻衣裳却被他清矍有力的背影衬得清新脱俗,别有一种少年劲。
围在他旁边的两个弟子穿着内门弟子服,双手环抱于胸前,虽然比温淮矮点,气势又明显不足,却仍然摆出一副居高临下高人一等的模样。
而温淮如玉般的手提着扫帚,只是做自己的事,连眼神都没给他们一个,青阳见状面上更过不去,抬腿一踹,将那旁边的簸箕揣倒了,尘土和落叶纷纷扬扬落了一地。
“明日,去给明玄真君那儿去说山门石壁上的彩雕是你划花的。听见没?耳朵聋了?”
温淮亦没有动作,背还是挺着,眼神平静,仿佛视他们为无物。
青阳旁边的于澜舰见状怒道:“不就是一个臭扫地的?清高什么?你什么眼神?”
林向遇心下一惊,旁边山壁上的碎石被她蹭下来一块,咚咚几声,在幽幽山谷间回荡。
三个人瞬间齐齐回头,看向林向遇。
青阳眼神打量,见林向遇穿着外门弟子服,道:“新来的?别多管闲事。”
林向遇没想到能在这儿碰见温淮。
只是,此情此景,和从前每个相见的日日夜夜的情境已然完全不同了。
饶是如此,林向遇确实下意识跳出去,站在温淮身前,虽然她身量比他矮了一截,但气势却好像那么坚定,没待温淮做出任何反应之前就已然闪身将他挡在身后,“不可以!不能答应他们。”
这话是对温淮说的。
温淮低头,长指捏了捏眉心。
“跟你有什么关系?给我滚开。”青阳拔出剑来,剑光闪了闪。
林向遇也不怕,手中的剑还是温淮从前赠她的桃木剑,“我记得内门弟子私自斗殴是会被逐出内门的。你们不妨试试看。试试我会不会斩出这一剑。”
于澜迟疑后退一步,呵了一声,拉了青阳一把,低声道:“这次就算你小子走运。”说着,两人终于走了,走前,林向遇看见于澜眼里透出不一般的阴狠来。不过林向遇还是举着桃木剑,眼神坚毅,丝毫没有怕的意思。
即便,她知道自己的实力不如那两个内门弟子。那又如何。
看见两人走远,林向遇才放下剑,转身,无言,今日的天气阴冷,不知何时开始下起雨来,细细的雨丝从那一线天光之中洒下来,飘飘扬扬,落在连个人之间,两人也像是被两道石壁隔开了,被洋洋洒洒的雨丝隔开了。
世界都浸在细雨里,静音了。
一时不知道说什么,相顾无言。
林向遇嘴唇嗫嚅着,想要说点什么,可抬眸,撞见温淮冷然的眼神,瞬间话语在嘴边冻住了。
他看向自己的眼神那么奇怪,那么陌生。
好奇怪。
林向遇就被他冷漠的眼神揪着,揪得心底牵扯出来丝丝疼痛,好奇怪。难道,他已经不记得自己了?为什么这样看着自己。
哦,也对,这是他原本的眼神,这是他不受伴生契控制的眼神。原本就该如此。
林向遇努力让自己敏锐躁动的心平静下来。
却听见身前温淮的声音,依旧无波无澜,却如雨润万物般温吞好听: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
在林向遇耳中,这是责怪的语气,林向遇下意识道:“我不是为了纠缠你才来太一剑宗的,我不会纠缠你的。你放心。”
温淮眉头皱了下,看着林向遇的眼神多了几分异样,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,旋即,温淮转身将簸箕和扫帚扶正。
只是这样做,他没有回答林向遇,好像正要转身离开。
走之前才问了林向遇一句,“你来这里做什么?”
“采峭壁上的石粉花。”
“山崖下面的花,长得更低。”温淮留下这样一句话,身影在漫漫雨丝之下渐渐淡去,远去,坚定的背影在冷风中飘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