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他引以为傲,又充满忌惮的孙子。
周家没有家子,外子之分。
只要是优秀的子孙,都会记在正妻名下。因此,周家从不缺优秀的子嗣。
但周自衡过于耀眼,有时候连周敬行也不得不生出几分忌惮。尤其是眼下,他已经行将就木,靠着药物强行续命。
周自衡这些年的布局,他清楚得很。如今的周家,只差他这口气一断,就会彻底交到周自衡手里。周敬行缓缓垂下眼帘,他知道,就算自己再不愿意放权,周家也必须交给他。
他淡淡开口,“孙家这次的危机,你怎么看?”
周自衡依旧恭敬,语气平缓,答案却模棱两可,“这要看孙家。”
周敬行眼神透出精光,语气里多了一丝试探,“那只镯子,你收了,就没想过要拉一把?”
“刚才已经安排人送了一对如意双耳瓶过去,算作回礼。”
周自衡垂着眼,回答得不紧不慢。
周敬行见状,微微闭了闭眼,缓缓道,“这次危机,说到底也是孙家贪了。”
周自衡不接话,只默默喝了一口茶。
周家早在十年前就开始将国内的产业从地产转移到信息科技,新能源和航空领域。而孙家,三年前两个在建度假村资金链断裂,依旧不愿断腕自保,眼下终于把自己拽下了深渊。
这次,若是孙家选择断臂求生,周家便能帮,若是不,帮也没有意义。
“你们小年轻的事,我做长辈的不便多问。”周敬行又淡淡开口,语气里透出几分难得的温和,“你一向做事稳妥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道,“她看着不错,是个心性很正的孩子。”
周敬行对自己的识人之术一向很有自信。这个女生虽然出身不高,但底色不差。
那样的家庭条件能考上985,成为全县第一个C9大学生,学的又是生物工程,说明脑子不差,也够刻苦。至于这两个人怎么认识的,他并不关心。如今的年轻人,恋爱自由,身体自由,他不过问。
“是。”周自衡淡淡应了一句。
他自然听得出老爷子话里的意思,以为他和姜迎曦越了界,他为那次越界负责,才娶了她。
两人聊了一阵,周敬行便有些精力不济。他摆摆手,“你先回房吧。”
周自衡起身,“爷爷,您早点休息。”说完便转身朝门口走去。
就在他即将开门的时候,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淡淡的,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喊声。
“阿衡。”
他顿住脚步,缓缓转过身,看向太师椅上的周老爷子。忽地发现,这个一向城府极深,做事狠辣的男人,在生命即将走向终点时,也会透出脆弱和衰败。
“你恨过我吗?”周敬行问。
周自衡看着他,沉默了一瞬。
“没有。”
声音很轻,很平,仿佛这个问题和答案,都与他无关。
周敬行想在他脸上看出些什么。愤怒、委屈、不甘,哪怕是恨意也好。可那张脸上什么都没有,干干净净,没有一丝波澜。
他失望地摆了摆手,语气里带着说不出的疲倦,“出去吧。”
周自衡转身走出书房,轻轻关上了门。
门合上的那一刻,他在原地立了两秒,才缓缓迈出步子。
雨又大了几分,连廊上雨打风吹。雨丝斜着飘进来,将他的衬衫打湿,风一过,一股凉意便顺着背脊渗入肌肤。
回到照阁,刚推开门,姜迎曦像是见了救星一般,举着手臂,以一种极僵硬的姿势朝他走来。
身后的赵彦丞见他回来,赶紧站起身,依旧是恭敬谨慎的状态,只是看向姜迎曦时,嘴角忍不住扬起几分玩味的笑。
姜迎曦急得快哭了,“快快快,快给我取下来!”
周自衡看着她手腕上的镯子,问道,“怎么了?”
姜迎曦见他不动,急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