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都派人四下搜寻,翻遍了她历练的秘境与途经之地,却…… 连半点踪迹都没寻到。”
“江公子,我嘴笨,说不出什么温软宽慰的话。于我们剑修而言,若能在求道途中尘埃落定,或许,本就是一场得偿所愿的归宿。”
程祢上前一步,目光直直望进江黎眼底,语气沉定,不带半分虚浮:“修仙者从非不死不灭,修道之路更非你所想的坦途。每日有凡人叩开仙门求道,亦有无数修士,或道心崩碎,或以身殉道,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。”
江黎抬眸,与她静静对视。
此刻程祢脸上再无往日那层似笑非笑的疏离,眼底沉郁浓重,如墨云层层积在湖面,压得人透不过气。
他望着她,声音轻缓却清晰:“死亡本就是定数,亦是寻常。天地万物,终归都有归于尘土的一日。”
江黎忽然盯着她一脸肃然的模样,毫无征兆地低笑起来,起初只是浅抑的闷笑,到后来竟越笑越厉,单薄的身躯跟着不住轻颤,连肩头都微微起伏。
程祢立在一旁,眉尖微蹙,满心困惑。
人的性情,实在古怪得难以捉摸。
直笑到气力不济,他才缓缓收住,没用丝帕,只抬手用指腹擦去眼角笑出的湿意,望着她轻声道:“多谢程小姐这番…… 安慰,视角倒是独一份。”
程祢本等着他继续说腿上的旧事,江黎却忽然转开视线,望向悬在夜空的明月。
“时辰不早了,程小姐往前左转便是客房。我腿脚不便,便只能送到这里。”
她本还想开口,目光触及江黎脸上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时,却骤然顿住。
她自诩见识多广,可这笑容隐约在深夜月色里,无端透出几分森然的阴气,让她心头微滞。
程祢终是没再多言,默然转身,径直往客房走去。
推开客房门的刹那,一眼便看见方介止正端坐在室内。
桌上摆着两只青瓷茶杯,水汽袅袅升腾,还未散尽温热的雾气。
方介止指尖轻扣杯壁,抬眸望来,隔着朦胧氤氲的热气,声音平静无波。
“师姐回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