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随心意,破空而出。
程祢足尖一点,瞬移至江黎身前,衣袂翻飞,发丝随风而动。
右手凌空一翻,一柄莹白长剑便应声落入掌心,她手腕轻旋,剑锋带着凛冽剑气朝前横斩。
“叮!”
一声脆响震彻大殿。那几支裹挟着杀意的劲箭,竟被硬生生斩成两截。
断裂的箭镞顺势堕下,几声脆响,那断箭竟凭着余势深深插进光洁的玉砖之中。
这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,快得让人目不暇接。
这寻常人只道修仙者手段通天,这般操作不足为奇。可但凡懂行的修士都该看出,那箭上附着的凌厉灵气何其霸道,能这般举重若轻、瞬息间将其斩断,纵是在剑修之中,也实属顶尖水准。
满堂宾客早已乱作一团,尖叫着四散奔逃,余下几个腿脚慢的,也都缩在桌案底下瑟瑟发抖。偌大的宴会厅霎时鸦雀无声,只剩程祢收剑时划过空气的呜鸣。
江黎依旧端坐于高位,面色未改。他离程祢最近,亦是感知最深的人。
人在直面灭顶之灾时,往往会浑身血液冻结想逃却动弹不得。
这不是他第一次遭遇刺杀,却是第一次,看着暗器直冲面门而来。
所有的一切事物在眼前减速慢行,箭羽破空的轨迹,宾客仓皇逃窜的身影,侍卫们踉跄上前的脚步。
唯有程祢,快得像一道虚影,却又那般真切地,将所有危险尽数隔绝在外。
江黎抬眼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程祢,衣履鲜结,单看背影,不像是世人所传的清贫剑修,倒像是个偶然下凡的小神仙。
懵懂的小神仙,不知人间疾苦,更不知救下一条蛰伏的蛇,于周遭生灵而言,或许是一场无妄的灾难。
他垂下眼睑,久违地想起了那双早已残废的腿骨。
若是这腿没有被废,说不定他也许会是程祢的师弟呢?
而方介止,早在程祢动身护着江黎的刹那,便循着箭羽飞来的方向追了出去。
天衍宗弟子皆有远距离传音之能,程祢凝气成线,朝着方介止的方向传音,却迟迟未收到半点回复。她环视一圈,察觉到江家的护府大阵已然启动,想来是为了迎接各路宾客,才短暂关闭了片刻。
也是这一会,才让有心者钻了空子。
程祢从怀中摸出一枚玉扳指,递到兀自出神的江黎面前:“这扳指可抵挡化神期修士的全力一击。那冷箭上附着灵力,出手者定是修仙之人。我师弟已去追查刺客踪迹,江公子先在府中搜寻线索,我去与他会合。”
江黎伸手,接过平放在她掌心的玉扳指。熟悉的凉意再次袭来,又转瞬即逝。
“好。”他只淡淡应了一个字。
程祢朝他颔首示意,转身快步掠出大殿。
循着方介止留下的灵力印记追去,可那些印记是仓促间留下的,大半早已被风吹散。她只能凭着沿途几不可察的细小线索,艰难地循着师弟的足迹前行。
一路向西,掠过繁华喧嚣的金陵城池,又越过几处炊烟袅袅的村舍,程祢的脚步,最终停在了一处山谷前。
且不说平地里陡然出现这样一处山谷,本就透着几分诡异。
再看谷口那片密密麻麻的树林,树木歪歪斜斜地交错生长,枝叶间萦绕着若有若无的黑雾,更是处处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吊诡。
程祢敛声屏息,足尖点地,悄声潜了进去。
刚踏入那片诡异的树林,几道青光便在昏暗的林间骤然亮起,剑路纵横交错,凌厉的剑气四下迸射。
那剑势瞧着竟颇为熟悉,正是方介止的君子剑路数。
程祢撑着树枝向前走了十几步,一只手搭在剑柄上向着青光之处走去。
她扶着身旁粗壮的树干,轻手轻脚地向前挪了十几步,指尖始终搭在剑柄上,循着青光的方向缓缓靠近。尚未抵达核心处,便听见前方传来密如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