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几分刺痛感,却让她莫名觉得清醒。
斑斓轻柔的光线里,无数碎尘上下翻飞。程祢望着漫天流光,忽然觉得,自己大抵也和这碎尘一样,在这陌生的世界里,随波逐流,身不由己。
“看!是应师姐的本命剑!”
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,下方传来几声低低的惊叹。程祢并未收敛剑意,任由清冽的剑气四散开来,以她为圆心,方圆百里皆被这股凛然剑意笼罩。
金红夕阳里,苍绿衣袂翻飞,狭长的本命剑折射出暖金流光,连带着周遭流转的灵气都似染上了几分锋锐,端的是一派宗门之光的绝尘模样。
医部的偏殿里,刚能勉强起身的方介止,听见门外弟子们的惊呼,指尖猛地攥紧了身下的被褥。是师姐?他心头一急,不顾伤口扯动的刺痛,挣扎着要下床。刚落地时腿一软,踉跄着扶住门框,才勉强站稳。
可等他跌跌撞撞冲出殿门,天空中只剩一道浅浅的剑痕,正随着晚风渐渐消散,那抹苍绿色的身影早已没了踪迹。
方介止怔怔地仰着头,晚风吹得他额前碎发乱颤,也吹得眼眶微微发涩。
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应师姐,站在重山之巅,剑势可覆百里,之后的弟子只能仰望师姐的剑意,连追赶的念头都不敢有,之剩下满心的敬畏和膜拜。
他抬手,轻轻按在自己的心口。那里还残留着师姐之前渡入的灵力,温和又坚定。
师姐,我也能变成向你那样吗?
师姐,不知道想我这样的人在你一晃而过的时间里,是否还能被记得。
无数细碎的念头在心头翻涌,方介止下意识地抬手,紧紧攥住了发髻上那支青白玉簪。
指尖用力得过分,刚愈合的伤口被玉簪末端尖锐的棱角刺破,一滴殷红的鲜血渗了出来,顺着玉簪的纹路缓缓滑落,没等落地,便被温润的玉质悄无声息地吸收、吞没,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。
他浑然未觉,只望着天空中彻底消散的剑痕,喉间滚出一声极轻、极哑的呼唤,带着少年人独有的脆弱与执拗,消散在晚风中。
“师…… 姐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