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祢正琢磨着怎么顺坡下驴,从这实心眼兔子精嘴里套出桃花涧旧事和迷魂香的底细,洞府外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,清脆里裹着几分急切。也是这一刻,程祢脑中卡顿的记忆终于归位,想起了这青带女子的名字 ,柳如烟。
“师姐,方介止醒了!”
声音由远及近,最终稳稳停在洞府门外,带着几分不敢擅入的拘谨。
“你就在此处等着,别随意走动。” 程祢丢下一句话,转身便迈步出门,抬手间凝起一缕淡青色灵力,指尖在洞府门楣轻轻一点,一道简易禁制便悄然落下,既防兔子精乱跑,也能隔绝外间声响。做完这些,才跟着柳如烟快步往宗门医部去。
“师姐,你可算来了!” 柳如烟边走边急声道,眉头拧得紧紧的,满脸都是焦灼,反倒衬得身侧神色淡然的程祢愈发悠闲,“方家这次的灭门惨案,明眼人都知道是他们私藏邪器、得罪了魔域才遭的报应,纯属咎由自取!如今修仙界人人避之不及,谁都不愿接手方介止这个烂摊子,你倒好,二话不说就飞身过去,直接把这孩子带回咱们天衍宗,这可是极为不明智的选择啊!”
“没事的师妹。” 程祢缓步走着,语声平静无波,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路边垂落的灵草,“所谓覆巢之下无完卵,方家作恶是长辈的事,方介止不过是个半大孩子,何错之有?”
柳如烟急得跺脚,玉玦相撞叮当作响:“师姐怎能这般心善!修仙界从不是讲情理的地方,方家树敌太多,那些仇家找不到方家余孽,迟早会查到咱们天衍宗来!到时候宗门被牵连,师尊问责下来,你要如何担待?再说那方介止是剑阁方家唯一的根,身上定然藏着方家的秘密,留他在宗门,就是留了个祸根啊!”
程祢脚步微顿,抬眼看向医部方向 。
那里灵气混杂,隐隐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魔气,想来是方介止体内残留的余毒未清。她眸光微沉,语气依旧淡缓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:“祸根与否,要看怎么养。他既入了我天衍宗,便是我护着的人,真要有人找上门来,我接着便是。”
柳如烟看着她清冷侧脸,知道她素来主意已定,多说无益,只得重重叹了口气,语气软了几分:“师姐就是太心软了。罢了罢了,我这就带你去见方介止,他醒了就一直喊着要见你,想来是把你当成救命恩人了。只是师姐千万当心些,我总觉得那孩子眼神太过沉静,不像个十几岁的少年,倒像是藏着太多心思。”
程祢颔首应下,心头却暗自思忖。
扮演一个人美心善的师姐程祢并不在行,但只要少说些话,装作高深莫测的样子应该可以敷衍了事。
说话间二人已至医部,推门而入时,便见少年倚坐在床榻上,脸色依旧苍白,却挺直了脊背,一双漆黑眼眸望向门口,见了程祢,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茫然,随即化作浓烈的感激,挣扎着便要下床行礼。
“不必多礼。” 程祢抬手按住他,灵力探入他体内查探伤势,“体内魔气已清大半,只需好生休养便可。”
方介止攥紧了她的衣袖,声音带着少年人的沙哑,却字字恳切:“多谢师姐救命之恩。大恩不言谢,介止此生,愿为师姐赴汤蹈火。”
程祢收回手,看着他眼底纯粹的感激,心里却暗叹一口气。
幸好这只是一本小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