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红着一双眼,摇摇欲泣。登时睡意全无,坐起身来着急道:“梦岚你别哭,有什么事情你慢慢说。”
苏梦岚吸了吸鼻子,压抑住自己快要决堤而出的悲伤情绪,哑着声道:“好,我现在就慢慢说给你听。”
今日在家中闲来无事,苏梦岚便领着丫鬟小雀,上街买东西消遣。行至莺歌楼时,却见其门口的旁边围观了一大群人。
出于好奇心的驱使,她挤开人群走到前面,就看见墙上张贴着一张告示。
那告示上白纸黑字写着——“晚春病危,恐命不久矣。她唯一的心愿,就是能再见一面,那日她所选中的那个良人。望知情人士能够奔走相告,必有重金相谢!”
苏梦岚向来多愁善感,如今美人将逝,怎能不让她暗自唏嘘。
她微红了眼眶,猛然想起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。那所谓的良人,可不就是女扮男装的沈青薇,就算众人将兰城翻了个底朝天,也不可能会找到她!
因为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,那人其实并非什么玉树临风的公子哥,而是一个娇美灵动的俏佳人。
现如今,能够帮助晚春实现心愿的,恐怕就只有她这个知道事情真相的内幕人了。
打定了主意。苏梦岚立马调转回头,赶忙回到家中换上男子的衣衫,而后就火急火燎地前来沈府,找沈青薇求助。
听完苏梦岚的诉说,沈青薇也不禁微微红了眼,忙答应道:“我现在就去换上男子的衣衫,跟你前去莺歌楼探望晚春。”
莺歌楼的厢房内,晚春正病恹恹地躺在床上。原本灿若芍药的美艳容颜,此刻早已如秋日的满地枯黄,毫无生机可言。
她发着高烧,脑袋昏昏沉沉,胸腔亦如火烧般难受,偏过头猛地一咳,便就咳出一大摊暗红的鲜血来!
她的身子微微一晃,眼看就要掉下床跌落在地上,却突然有人急急上前一步,堪堪扶住了她。
晚春勉强睁开犹如铅重的眼睛,入目的——就是一身月白衣衫的沈青薇。
此刻,她秀美的脸上尽是担忧之色,原本清澈如水的双眸亦是被打破了宁静,波涛汹涌。
透过这双弥漫着慌乱的眼睛,晚春恍惚间看到了一个人,一个她极为想念,却又极为怨恨的人。
沈青薇从袖中掏出锦帕,抖着手替晚春擦拭嘴角溢出的鲜血,却有大颗的泪珠滴落在她的手背上,濡湿而又温热。
她略微抬眸,就看见晚春泪眼婆娑,哽着声道:“阿瑜,我好想你,你是来接我回家的么?”
十年前,晚春还不是兰城的第一名妓,而是一个情窦初开的豆蔻少女。
那日艳阳高照,她偷偷溜出府门去山上看桃花,哪承想在回来的途中,却遇到了来势汹汹的瓢泼大雨。
她蜷缩在一棵粗壮的桃树下,任由大雨将她淋了个透彻。好似一只被人遗弃的猫儿,弱小无助,而又可怜兮兮。
正欲失声痛哭之际,却突然有脚步停在她的面前,替她撑起了一把油纸伞,将这瓢泼大雨与她隔绝在天地之间。
她怯怯地抬起头,撞入眼帘的,便就是一个身穿月白衣衫的清俊少年。
他的衣衫被洗得有些发旧,上面还有几处针脚粗糙的补丁,唯有一双眼睛清澈明亮,好似山间潺潺流动的泉水。
霎时间,她心中的恐惧全都消散不见,大雨落在纸伞上的噼啪声亦是悄然无息。唯留自己的心跳,铿锵有力,咚咚作响!
因为这次的际遇,她和这个少年迸发出了爱情的嫩芽。这颗嫩芽夜以继日地汲取着肥沃的养分,终究是长成了一棵参天的大树。
少年家境贫寒且又是个孤儿,而她爹为人又极其市侩,怎么可能会同意他们在一起。于是便棒打鸳鸯,无所不用其极!
年少的喜欢总是义无反顾,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,她和少年私奔了。未曾想在私奔的途中,他们却遇到了穷凶极恶的山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