力扣动扳机,蜡弹像雨点般砸向冲锋的敌人。他们的战壕挖得又深又宽,顶部还铺着原木,可仍有零星的“伤亡”——被击中的士兵闷哼着倒下,立刻蜷起身子装死。
赞赞士兵的冲锋并未停下。
哪怕伤亡惨重,他们依旧踩着“同伴的尸体”往前冲,终于扑到了战壕边缘。
海默里希亲自指挥侧翼的一营,嘶吼着下达命令。
士兵们像潮水般涌入敌军防线相对薄弱的两侧,尽管暴露在火力下,却硬生生撕开了两个缺口。
布鲁诺望着下方防线一点点溃散,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泥土飞溅中,赞赞士兵像疯了似的往前冲,哪怕被“击中”倒地,后面的人也踩着同伴的“尸体”继续扑,那股不要命的劲头,让他喉结忍不住滚动了一下。
他清楚,这不是模拟——就算真刀真枪地干,这群人也会带着同样的狂热冲上去。
反观自己的士兵,刚被“扫倒”几个就慌了阵脚,握着枪的手都在抖,经验的差距像道鸿沟。
一声长叹从他喉咙里漏出来,带着点无力:“看来我严重低估了你新兵的决心。亚历山大,告诉我,你是如何让你的士兵对你如此忠诚的?”
亚历山大正举着望远镜,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。
听到问话,他缓缓放下望远镜,金属外壳在阳光下闪了闪,嘴角勾起一抹藏不住的得意。
“答案很简单。”他指尖敲了敲望远镜筒,“通过我的宣传机器的不懈努力,我的军队中的士兵们相信,为祖国的胜利献出生命是最崇高的事业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下方仍在“厮杀”的战场,语气沉了沉:“民族主义是一种强大的工具,我已经让赞赞人民相信,世界上最重要的三件事是家庭、人民和祖国。”
说这话时,他眼前似乎晃过那些贴满街巷的标语,广播里循环的赞歌,还有新兵入伍时咬破手指写的血书——那是他亲手搭建的精神堡垒,每一块砖都浸着狂热。
布鲁诺没接话,只是望着下方。
赞赞士兵刚“攻克”一处战壕,正举着枪欢呼,脸上的“血污”混着泥,看着竟有种诡异的神圣。
他忽然想起亚历山大偶尔提过的历史,那些关于日本帝国时期的旧闻,士兵抱着炸药包冲向坦克,挥着军刀冲向机枪阵地,明明是必死的局,眼睛里却燃着光。
原来,亚历山大是想把赞赞打造成这样的国度。
模拟战斗的硝烟渐渐散了,伦第的残余部队举手“投降”时,布鲁诺才回过神。
亚历山大拍了拍他的肩膀,宣布获胜,语气里的雀跃藏不住。
“看来,尽管海默里希的战术有缺陷,为了追求胜利不惜牺牲如此多的宝贵生命,但他仍然取得了不错的结果。”亚历山大转过来,镜片后的目光落在布鲁诺身上,“我认为这次可以接受。然而,接下来等待他的将更加棘手。你已经把这次军事演习的消息告诉了山里的村民,对吗?”
布鲁诺默默点头,目光扫过“战场”上渐渐起身的士兵。
他的人摘下头盔,露出一张张惊魂未定的脸,和赞赞士兵的兴奋形成鲜明对比。
是啊,他通知了村民——那些住在山坳里的人,消息灵通得很,说不定此刻正躲在林子里偷看。
他心里像塞了团湿棉絮,沉甸甸的。
作为傀儡国王,他住着亚历山大给的宫殿,用着赞赞送来的金银,连军队的枪都是新的。可每次听到“陛下”这个称呼,总觉得像在抽自己耳光。
荣誉这东西,丢了就捡不回来了。
但他又不能不认命——赞赞投在伦第的重建资金像条活水,让干涸的城镇冒出了新商铺,路边的孩子能穿上干净衣服,医院里多了进口的仪器。这些都是真的,比所谓的“荣誉”更实在。
亚历山大没注意到他的走神,正低头翻看手里的名册,忽然抬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