种的人手因此锐减了近半。与赞赞王国的农业机械化相比,拉穆教各国的技术落后得像活在中世纪——几乎所有农活都得靠双手完成,绝大多数人口被牢牢捆在田埂上。
如今,五十万亡魂横卧异国,兰斯、利斯、福雷斯特、格兰和阿哈德尼亚各邦的村落十室九空,粮食短缺的恐慌如瘟疫般蔓延,且绝非短时间内能缓解。
与此同时,赞赞王国的粮仓却堆得满满当当。可他们像守着珍宝的恶龙,断然拒绝将过剩的农产品卖给拉穆教国家。尤利乌斯对此一无所知——那些多余的粮食,正被赞赞以极低的价格卖给本国公民,确保每一个人都能吃饱饭。若是让他知晓,恐怕会嫉妒得发狂,恨不能挖出自己的眼睛。
危机正步步紧逼。越来越多的追随者开始质疑:教宗执着于追捕、摧毁阿哈德尼亚宗教改革的努力,是不是早已徒劳?若不是那些国家的统治者还在表面上表示支持,恐怕没多少人愿意再加入对抗亚历山大“异端”的征讨军了。
尤利乌斯攥着手中的报告,指节泛白。报告上的字迹像烧红的烙铁,烫得他心口发痛:牙利沦陷,路易斯国王成了格拉纳达帕夏国的阶下囚;塔斯正以一场残酷的战役吞并卡斯特,两国实力在拉锯中耗尽;更可怕的是战地传闻——赞赞部署了威力惊人的武器,足以抵消拉穆教军队引以为傲的人数优势。
这位拉穆的代理人,此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茫与信仰动摇。他一遍遍地叩问自己:全能的拉穆为何要如此频繁地考验他?难道真的是世界末日将至?还是天父也偏爱阿哈德尼亚的宗教改革?
若是拉穆教世界的信徒们知道,他们的教宗正经历着这般剧烈的精神危机,恐怕会彻底崩塌对教会的信仰。但他们对此一无所知。当枢机主教们注视着教宗低垂的头颅时,尤利乌斯只能将翻涌的疑虑死死压在心底。
终于,当他强撑着打起精神处理事务时,一位年长的枢机主教忍不住开口,声音里带着难掩的焦虑:“我想,大家最忧心的是——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?”
他顿了顿,语气愈发沉重:“我们仍在通过赎罪券筹集资金,用于对抗亚历山大‘异端’的征讨军东征。可自从农民征讨军在格拉纳达惨败后,愿意支持我们事业的人,已经越来越少了。”
更糟的是,那些遭受饥荒的王国,正将部分苦难归咎于教会。“如果教会没有号召发起那场大规模圣战,妄想以人数优势压垮敌人,”另一位枢机主教低声补充,“他们或许不会落到如今这般田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