额角的青筋还在突突跳。他转向埃克哈德,语气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:“谢谢你,艾克哈德元帅。这次……我欠你和你的国王太多了。”
埃克哈德叹了口气,花白的眉毛拧成一团。他摩挲着腰间的佩剑剑柄,金属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,却压不住心里的烦躁。
“你的主人……接下来有什么计划?”阿列克谢追问,眼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。
埃克哈德张了张嘴,却又把话咽了回去。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——距离上次和亚历山大当面交谈,已经过去整整三年。那位年轻的君主,野心就像野草,在他缺席的这些年里,指不定疯长到了什么地步。
“我实在不知道亚历山大对西米亚究竟有何意图。”他的声音有些含糊,目光飘向窗外的废墟,“但我得提醒你,他要的回报,绝不会少。”
他顿了顿,眼神变得凝重,像在说一件关乎生死的大事:“你记住,他已不是你当年认识的那个小贵族了。”
“作为多年并肩作战的朋友,我得说句实话。”埃克哈德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几分沉重。
“别低估亚历山大。他狡猾得像条蛇,狠起来又像头狼。他会一点点榨干你土地上的价值,那些你自己都没发现的宝藏,他也能挖出来。”
“最重要的是,”他盯着阿列克谢的眼睛,一字一句道,“他说要用战争威胁你,就绝不会只是说说。这几年你们忙着内斗,他却在偷偷扩军——赞赞的军队现在有多强,我不敢想,但肯定超出你的想象。”
“听我的,能让步就让步,别硬碰硬。”埃克哈德的语气里带着恳切。
“这是我能给你的最后建议。毕竟,我忠于我的国王。”他拍了拍阿列克谢的肩膀,力道不轻,“祝你和你的族人好运——我们都需要它。”
说完,埃克哈德没等对方回应,就转身带着手下快步离开了。皮靴踩在碎石上的声音急促而密集,像是在追赶什么。
他心里清楚,胡斯派在西米亚的胜利,不过是亚历山大棋盘上的一步新棋,而他们,必须尽快做好准备。
亚历山大站在高台上,目光扫过楼下数千名列队的步兵。士兵们踩着整齐的步伐,“踏踏踏”的脚步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,像一头苏醒的巨兽在呼吸。
这些士兵大多是标准步兵,但队列里夹杂着些格外魁梧的身影——那是掷弹兵,手臂上的肌肉把制服撑得鼓鼓的,腰间的手榴弹袋晃来晃去,透着随时能炸开的凶悍。
他们穿的军装,是亚历山大亲自画的图纸。黑色钢制尖顶头盔上,黄铜装饰的双头鹰在阳光下闪着冷光,头盔顶端的黄铜尖刺直指天空,像一群蓄势待发的毒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