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,叉起一小块肉排,小心翼翼地喂到他嘴边。
他小口咬下,生怕食物残渣掉在文件上,两人配合得默契又自然,书房里的墨香渐渐被饭菜的香气取代,连空气都变得温暖起来。
亚历山大的笔尖在图纸上沙沙游走,标注着铁路铺设的节点成本。
阳光透过雕花窗棂,在文件上投下菱形的光斑,将“5000古尔登”的数字照得格外醒目。
他伸手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,指腹蹭过额角的薄汗——从清晨到正午,这已经是第三份资金审批文件了。
“该歇歇了。”阿德拉的声音像浸了蜜的温水,托盘轻放在桌面时,奶酪的咸香混着麦酒的微苦漫了过来。
她的目光不经意扫过文件上的数字,瞳孔猛地一缩,握着银勺的手指紧了紧,陶瓷碗沿被按出一道浅痕。
“我们能承担得起这样的开支吗?”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发颤,视线从数字移到丈夫脸上,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轻颤。
在她的记忆里,王室库房的钥匙从没有如此频繁地转动过,那些印着王冠纹章的金币,正源源不断地流向陌生的工厂和矿山。
亚历山大放下钢笔,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,发出规律的轻响。
他抬眼时,眼底的疲惫已被笑意取代:“不用担心,亲爱的。”
阳光落在他挺直的鼻梁上,将语气里的笃定衬得愈发清晰,“独立战争时从西尔巴斯缴获的银矿,加上纺织厂和造船厂的月利,足够支撑这些开销。”
他伸手覆上她的手背,掌心的温度驱散了她指尖的微凉,“这不是消耗,是投资。想想看,当铁轨铺到边境,我们的士兵三天就能从东境调到西境,商队的布匹能在雪融化前运到北方——这会让赞赞像装上了轮子,把邻国远远甩在身后。”
阿德拉望着他眼中跳动的光,那光芒比桌上的烛火更盛。
她忽然想起去年冬天,他站在冰封的河面上,指着对岸说要建一座铁桥时,眼里也是这样的光。
她舀起一勺奶酪土豆泥,吹了吹才递到他唇边,奶油的香气裹着她的声音:“听你的。”
金属碰撞的轻响从隔壁工坊传来时,亚历山大刚在铁路文件上签下花体签名。
路德维希送来的金属弹药筒躺在绒布托盘里,铜制的筒身泛着冷光,尾部嵌着的雷管像颗突兀的黑痣。
他捏起弹药筒,指尖在接缝处摩挲片刻,眉头便蹙了起来——铜材太软,受压易变形,雷管外置更是容易受潮。
“得重来。”他转身翻出一张新的羊皮纸,炭笔在纸上划出第一道弧线时,阿德拉正支着下巴坐在一旁。
她看见他手腕轻转,一串精确到毫米的数字便跃然纸上:“基底用黄铜,延展性更好。”
他边说边勾勒出弹药筒的剖面图,笔尖在“底缘直径608”。”
炭笔沙沙作响,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辩论。
阿德拉看着他将路德维希的设计稿推到一旁,另起炉灶画出全新的弹壳:黄铜底座、实心铅弹、1-20的膛线缠度……
那些她看不懂的数字和线条,在他笔下却像活了过来,每一个弧度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必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