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怕被抓住,卫兵们会对她做什么?她只知道,杀人是要被处决的,不管凶手是不是个孩子。
就算侥幸不被处死,偷面包的罪名也足够让她脱层皮——那些卫兵打起人来,从不会手软,到时候恐怕会被打得求死不得。
于是她只能逃跑,拼尽全力往城市最阴暗的角落钻。最后躲进了盟军废弃的仓库,那里堆满了破旧的木箱和麻袋,黑暗得看不清五指。
她缩在角落里,用破布蒙住脸,压抑的呜咽变成了放声大哭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,一颗接一颗砸在冰冷的地上,哭到后来,嗓子都哑了,只觉得眼泪多得快要淹没整座城市。
她一整天没吃没喝,肚子饿得咕咕叫,可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。
怀里还揣着那半块争抢来的面包,可现在看来,它不再是诱人的美食,反倒像一截呛人的柴火,表皮上的芝麻像是尖锐的小刺,硌得她心口生疼。
她甚至不敢碰它,仿佛那不是面包,而是沉甸甸的罪恶。
喉咙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窒息般的疼痛。她试着想咬一小口,可面包刚碰到嘴唇,胃里就翻江倒海起来。
那原本应该味道绝佳的食物,此刻在她嘴里却变成了火炭的味道,又苦又涩,还带着一股焦糊的腥气。
她对自已的所作所为感到无比恶心,胃里一阵剧烈的抽搐,不由自主地干呕起来,把刚放进嘴里的碎屑全都吐了出来,连同酸水一起溅在地上。
她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,看着那半块掉在地上的面包,眼泪又涌了上来。原来用姐姐的命换来的面包,是这样难以下咽啊。
这样的日子已经持续了好几天。西利玛像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,白天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,脚底板磨出了水泡也浑然不觉;
到了夜晚,就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回到那片废弃的角落,用破麻布裹住自已,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她不知道自已要去哪里,也不知道该做什么,双腿像有了自已的意识,带着她在熟悉的街巷里兜兜转转,最后总会停在能望见那条小巷的地方,然后蹲下身,任由眼泪无声地浸湿衣襟。
姐姐走了,那个总是把硬面包芯让给她的姐姐,那个会用粗糙的手掌擦去她脸上泥污的姐姐,就这么突然地消失了。
年幼的西利玛觉得整个世界都塌了,她像一艘在风暴里失去了舵、帆和罗盘的船,只能随着汹涌的浪涛四处漂泊,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撞上暗礁,沉入无边的黑暗。
最初,她曾想过去找城里的帮派。那些聚集在码头附近的男人,虽然看起来凶神恶煞,至少不会让她一个人孤零零地面对黑夜。
可当她怯生生地靠近他们藏身处的路口时,那些男人投来的目光像钩子一样刮过她的身体,带着一种让她浑身发毛的贪婪。
她还太小,说不清那眼神里藏着什么,可在街头摸爬滚打多年的野性本能却在尖叫——快跑,这里不对劲。
她几乎是逃着离开的,后背的冷汗浸湿了单薄的衣衫。这才明白,为什么以前再难,姐姐也从不去找那些帮派寻求庇护。姐姐总说:
“靠别人不如靠自已,那些人看似能遮风挡雨,实则是吃人的狼。”如今想来,姐姐的话像一根细针,轻轻刺着她的心脏。
于是,西利玛彻底陷入了迷茫。白天的街道在她眼里变成了模糊的色块,行人的脚步声、叫卖声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,嗡嗡作响却听不真切。
有时好心人把硬币扔到她面前的破碗里,叮当作响的声音她都要过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,等抬起头时,那人早已走远。
只有到了夜晚,身体的疲惫压倒了一切,她瘫倒在破烂的麻布上,意识像被浓雾笼罩,才能暂时不去想姐姐倒在地上的样子,不去责备那个因为贪婪而闯下大祸的自已。
不过,姐姐走后,倒也有一点微不足道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