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,接连不断地滴落。
砸在人偶上,砸在绝敞开的衣襟上,砸在沾满泥土和血迹的地面上。
她伸出手,颤抖着,轻轻捧起那个人偶。
而那红绳似乎因为常时间佩戴,现在已经有些发硬。
应该是自从戴上去之后,就从没有摘下来过。
绳结处,更是故意打了一个死结——似乎害怕丢失一般。
“哥……”
绾绾张了张嘴,却只吐出一个破碎的音节。
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,酸涩得发疼。
她现在可以肯定。
哥哥从来都没有变过。
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,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。
但他还是那个会背着她走过山路、会给她讲西游记。
会给她烤难吃的兔子,
否则也不会,把她雕刻成木偶贴身戴在心口。
“呜……”
压抑了十年的委屈、恐惧、不解、还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。
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压垮了,绾绾最后的防线。
她跪坐在绝身边,双手死死攥着那个人偶。
将额头抵在,绝微微上下起伏的胸膛上,哭得浑身颤抖。
她想不明白,为什么哥哥会变成这副样子。
想不明白,为什么哥哥会把她,一个人扔在无道宗。
想不明白,为什么当年自从去了无道宗后,一切都变了。
想不明白,为什么宗门一直在骗自己。
但她哭声很轻。
轻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。
因为她知道,哥哥现在需要休息,不能吵。
不知哭了多久。
直到眼眶干涩发疼,直到抽噎渐渐平息。
绾绾才缓缓抬起头。
她用手背胡乱抹了把脸,将那些情绪,强行压回心底。
然后,她做了几个深呼吸,让自己彻底冷静下来。
现在不是哭的时候。
哥的伤必须立刻处理。
她从自己的裙摆上,“刺啦”一声撕下一条干净的布料。
再次看向那道狰狞的伤口。
她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再睁开时,眼中只剩下坚定。
她将玉刃在袖口上擦了擦,左手轻轻按住绝的肩膀。
右手持刃,小心翼翼地,将伤口周围那些已经彻底坏死的血肉。
一点一点地剔除。
刀刃划过血肉的触感让她胃里一阵翻涌。
但她死死咬住下唇,手稳得没有一丝颤抖。
每一次下刀,她都屏住呼吸,仔细感知着绝身体的细微反应——
哪怕是最轻微的抽搐,她都会立刻停手。
等他身体重新放松下来,才继续。
直到那些坏死组织被清理干净,露出下方鲜红却脆弱的新肉。
绾绾松了口气。
这是“生肌散”,对外伤有极好的止血生肌之效。
是小时候爷爷教给她的,这些年在无道宗时偶尔无聊,所以就做了几瓶。
小心拔开瓶塞,将淡青色的药粉均匀地洒在伤口上。
药粉触及血肉的刹那,发出细微的“滋滋”声。
绝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。
绾绾连忙停下动作,等了几息。
见他不再有反应,才继续上药。
直到整瓶药粉用完。
伤口表面已经覆盖上一层淡青色的薄膜,缓慢地开始与周围血肉融合。
最后一步,包扎。
绾绾将那条粉色布条展开,从绝的腋下穿过。
在肩头缠绕数圈,最后打上一个牢固却不会压迫到伤口的结。
做完这一切,她已经满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