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声音冷了几分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，
“我想听的是实话，不是看你哭哭啼啼。”
这冷硬的态度似乎反而让史大找到了某种宣泄的出口。
他深吸了几口气，努力压制住喉头的哽咽，
抬起头，月光下，他那张布满风霜、过早衰老的脸上，
流露出一种深沉的感激。
“仙师……您……您是个好人。”
他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托付般的信任，
“那……那我就跟您说说……说说我们史家村，
说说……为什么叫‘死家村’……”
他的目光投向远处死寂的村落，眼神变得空洞而痛苦，仿佛穿透了时间和空间，回到了那个噩梦般的日子。
打得天都红了……”
史大的声音低沉而缓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血泪里挤出来的，
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仙师老爷们……说……
说需要……需要‘血勇之气’布下什么……
什么‘万灵血煞大阵’……才能挡住离国的铁骑和仙法……”
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，双手死死攥紧，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肉里。
我们金国边境线上的村子……一个都没逃掉……
所有能拿得动锄头的男人……从十五六岁的半大小子……
被官差和仙师老爷派来的人……像抓牲口一样……
抓走了……锁链拴着……拖走了……”
也被抓了……”
史大的声音带上了一种梦呓般的恍惚，
是绞肉场……是地狱……”
他的瞳孔剧烈收缩，仿佛又看到了那恐怖的景象。
“我们……我们这些被抓来的凡人……
是……是祭品！”
史大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悲愤，
赶到一个巨大的……画满了鬼画符的坑里……
然后……然后……”
发出痛苦的呜咽，再也说不下去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勉强平复了一些，
是村里的叔叔伯伯们……是柱子哥……铁牛哥……
他们……他们用身体把我护在下面……用命……
用命把我……把我从死人堆最底下……
推……推了出来……”
整个……整个大坑……都……都……都……”
史大浑身剧烈地哆嗦着，那个“静”何也说不出口，
仿佛光是回忆就足以让他窒息。
“我们史家村……去了五十七口人……
就……就回来了我一个……”
他抬起头，泪流满面，月光下，那张年轻却沧桑的脸上是刻骨的绝望，
“我爬了三天三夜……才爬回村子……”
等不到爹娘回来的人……”
这里……就是‘死家村’了……”
大喃喃道，眼神空洞地望着那些在黑暗中沉默的破败屋舍，
是整个村子的魂儿……”
他猛地转过头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我，
但更多是一种近乎偏执的、燃烧生命般的决绝：
“仙师！您问我为什么不去羊镇享福？”
“因为这里躺着我们史家村五十六口人的魂！”
“因为他们用命换了我这条贱命！”
“因为柱子哥的娘瞎了眼睛还在等他回家！”
“因为铁牛哥的娃连他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！”
“因为……因为我是史家村最后一条能站着的根！”
他猛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胸口，发出沉闷的响声：
“只要我史大还有一口气！
我就得替他们守着这个‘死家村’！
替他们看着他们的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