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康子的传音,我心念电转,寒意更深。
(做生意?呵…好一个生意人!
尾巴?
恐怕从我踏入陈家村那一刻起,这些村民的命运就已经被苏玲珑判了死刑!
谁动手,重要吗?
康子所谓的“处理尾巴”苏玲珑本就打算屠村灭口,
而他看我与这些畜生的血仇,顺手做个顺水人情罢了!
不如说是拴住我的狗链,提醒我跑不了罢了!
(苏玲珑…你究竟图什么?
为何偏偏是我?
罢了,眼下鸳鸯楼至少明面上暂无杀意是安全的,
先走一步看一步!
我压下翻腾的思绪,面无表情地朝康子所在的方向微微颔首,算是回应。
随即目光转向身后的史大。
“史大,”
我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,
“抱着婠绾,过来。”
史大浑身一颤,仿佛从某种巨大的冲击中惊醒。
他缓缓睁开眼,那双原本憨厚朴实的眼睛里,
此刻布满了血丝,充斥着难以言喻的恐惧、茫然,
还有一丝…对眼前这片血腥炼狱的不忍和挣扎。
将紧紧闭着眼睛、小脸埋在自己胸膛的婠绾小心翼翼地抱起,
步履沉重地走到我身边。
“哥哥…”
婠绾的声音闷闷地从史大怀里传来,带着孩童特有的不安,
“是不是…完了?
那绾绾是不是可以睁开眼了?”
“还没,绾绾。”
我的声音瞬间柔和下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,
“再等一会儿,一会儿就好。
听话,先不要睁开。”
“嗯…”
婠绾用力地点了点小脑袋,更紧地缩在史大怀里,
仿佛那里是唯一安全的港湾。
我的目光随即落在史大脸上,锐利如刀,直刺他眼底的挣扎:
“你是不是觉得…我残忍血腥?
是不是觉得…这些人罪不至死?
甚至…觉得有些人是无辜的?”
却最终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。
那里面有对满地残尸的恐惧,有对陈六妻儿惨状的恻隐,
有对村民即将面临命运的茫然,更有一种根深蒂固的、
属于底层凡人的朴素的“人命关天”的挣扎。
他无法理解,也无法认同这种彻底的、冰冷的灭绝。
“呵…”
我发出一声冰冷的轻笑,那笑声里没有温度,
只有看透一切的漠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,
“看来,你还是不懂。”
我缓缓转过身,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寒流,
扫过那群在康子与阴老鬼恐怖威压余波下瑟瑟发抖、如同待宰羔羊的村民。
连刚才那点求生的疯狂都已被更高层次的恐惧碾碎。
“那我就让你看看,史大。”
我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史大和每一个村民的耳中,
“让你亲眼看看,你眼中这些或许‘无辜’、
或许‘罪不至死’的人,他们的皮囊之下,
到底包裹着怎样肮脏、卑劣、如同蛆虫般的灵魂!
看看他们…值不值得你那一丝廉价的怜悯!
值不值得…所谓的宽恕!”
我的目光重新锁定那群村民,声音陡然拔高,
如同惊雷炸响,带着不容置疑的规则和赤裸裸的死亡倒计时:
“你们——想活吗?!”
死寂。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呜咽。
“现在,给你们一个机会!”
我的手指缓缓抬起,冰冷地指向他们每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