哑,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,却又蕴含着翻江倒海般的疯狂,
“老夫在黑水河边捡到你时,你浑身骨头断了小半,脏腑移位,
舌根有旧伤,像个被彻底碾碎又随意丢弃的破布娃娃。”
他向前踱了一步,无形的压力如同山峦般压来。
“老夫虽不知你以前经历过何等炼狱,也不想知道!”
他语气陡然转厉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,
“但你这条命,是老夫从阎王爷手里硬生生拽回来的!
用悬丝续脉吊住你最后一口气,用百草髓重塑你断裂的筋骨,用药汤滋养你枯竭的生机!
整整三个月!小子,你要记住!你欠老夫一条命!
欠老夫天大的人情!”
他死死盯着我,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仿佛要穿透我的皮肉,看进我的灵魂深处!
“老夫要的不多!只要你……报恩!”
他猛地踏前一步,几乎要踩到我的手指!
“老夫要用秘法!将你的命魂与婠绾的命魂绑在一起!
从此,你生,她生!你死,她亡!
同生共死,气运相连!”
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,狠狠砸在我的心上!
“老夫本来是想——”
“直接将你这残躯的生机抽干,尽数嫁接给婠绾!
让她彻底摆脱这借命之术的桎梏!
像个真正的孩子一样,活下去!”
“嫁接生机?抽干我?!
我浑身剧震,藏在背后的剪刀几乎要脱手而出!
冰冷的寒意瞬间冻结了血液!
“但是!”
青阳子话锋猛地一转,他那双疯狂的眼睛死死锁住我的眼睛,
“当你刚醒来时……老夫在你眼里,看到了东西!
看到了在那种绝境下,依旧死死攥着不肯放手的……想活着的决心!
看到了……一种不该出现在你这个年纪、你这具残躯里的……狠劲!”
他微微眯起眼,像是在审视一件奇特的物品,
带着一丝评估,一丝……赌徒般的狂热。
“老夫……时日无多了。”
他的声音陡然低沉下去,带着一种油尽灯枯的疲惫和苍凉,
“最多……半年。”
他长长地、沉重地呼出一口气,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,又仿佛背负起了更沉重的山岳。
“所以,老夫决定……赌一次!”
他盯着我,目光灼灼,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,
“这剩下的半年,老夫会让婠绾日日与你相伴。
老夫也会倾尽所有,不留余地,为你调理身体,让你尽快恢复如初!
不,是比从前更好!”
“五个月后!老夫会亲自施展‘同命锁魂’秘法!
将你二人命魂相连!
小子,别怪老夫心狠手辣,手段酷烈!
老夫……也是走投无路!无可奈何!”
说完,他不再看我,仿佛已经完成了最后的宣判和交代。
他转过身,那原本挺直的背影似乎在这一刻佝偻了几分,带着无尽的疲惫和暮气,
一步一步,沉重地、缓慢地,朝着院外黑暗的竹林深处走去,
很快便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,再无踪影。
“嗬……嗬……”
我依旧跪在冰冷的地上,额头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,
鲜血混合着冷汗和泥土,糊了一脸,黏腻而狼狈。
身体因为恐惧和刚才的剧烈动作,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。
他说……不杀我?
他说……要让我恢复?
他说……五个月后才施展那个什么锁魂秘法?
劫后余生的狂喜,如同久旱逢甘霖,瞬间冲垮了所有的恐惧、屈辱和绝望!
像一道温暖的洪流,蛮横地冲刷着冰冷僵硬的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