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终,摇摇晃晃地、却是真正地挺直了脊梁,如一棵被风雪摧折却始终不肯倒下的老松,重新屹立在绝巅之上。
尽管依旧狼狈不堪,浑身破烂,冻疮遍布,脸上还混杂着冰雪融化的污迹与血痕,但那双眼眸,却亮得惊人。
里面燃烧着的,不再是垂死挣扎的火焰,而是新生的、充满无限憧憬与坚定信念的光芒——那是找到了归宿,看清了前路的光芒。
黎俊微微颔首,袖袍轻轻一拂,动作行云流水,不带丝毫烟火气。
地上凭空出现一个看似普通、却流淌着氤氲灵气的蒲团。
那蒲团非丝非麻,呈现出温润的淡青色,表面隐约有云纹浮动,仿佛将一小片静谧的天空截取下来编织而成。
蒲团缓缓升高约小腿高度,黎俊盘膝坐于其上,姿态自然舒展,仿佛与整个天地韵律融为一体。
甫一坐下,身下的冰雪竟悄然融化出一圈完美的圆形,露出下方深黑色的古老岩石,岩石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生长出一层细嫩的、散发着微光的青笞,生机盎然。
“端茶,行三跪九拜之拜师礼。”
黎俊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一种古老的仪式感。
话音落定,赵斌面前的虚空中,仿佛平静的水面被投入石子,漾开圈圈柔和的涟漪。
三只洁白无瑕、温润生光的玉碗和一只玉盘,自涟漪中心缓缓浮现,静静悬浮。
碗壁薄如蝉翼,近乎透明,内里却仿佛有液态的月光在缓缓流转,光华内蕴。
碗中,碧波微荡,三片宛若最上等翡翠精心雕琢而成的茶叶沉浮其间,叶脉清淅如天然道纹,散发出一种令人瞬间心旷神怡、灵台清明的淡淡清香。
这香气仿佛有灵,钻入赵斌鼻息,连日攀登积累的精神疲惫、心中残留的些许徨恐与杂念,竟被驱散了大半,周遭那无形的严寒与死寂的馀韵,也被这生机勃勃的茶香彻底取代。
大喜之下,赵斌心潮澎湃,但他立刻以强大意志将激动压下,面容恢复肃穆庄重。
恭躬敬敬地俯身一拜,然后抬手无比郑重地取过托盘最中间的那只玉碗。
触手温凉,质地非金非玉,却给人一种奇异的稳定与包容之感。
赵斌将玉碗高高举过头顶,碗中碧波不兴,然后膝行向前,粗糙的膝盖在雪地上摩擦出‘沙沙’的声响,奉至黎俊面前。
黎俊伸出右手,接过玉碗,送至唇边,小抿一口,动作优雅自然,仿佛饮下的不是茶,而是天地间一缕清韵。
赵斌见状,毫不尤豫,俯身将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雪地上。
“咚!咚!咚!”
三声闷响,在寂静的峰顶清淅可闻。坚硬的冰雪被他的额头砸出一个清淅的凹痕,细碎的冰晶溅起。同时,他口中清淅无比地、用尽力气喊道:
“弟子赵斌,拜见师尊!”
声音铿锵,撞在四周矗立的冰壁与岩壁上,竟隐隐荡开回响,仿佛群山也在见证。
“起。”
黎俊手中的茶碗一闪而逝,嘴中淡然道。
赵斌依言起身,不顾额前传来的微痛与冰凉,双手合十于胸前,再次深深一拜。
如此这般,奉茶、叩拜、起身、再拜,循环整整三次。
每一次叩首都用尽全力,额前的雪坑越来越深,边缘甚至渗出了一丝淡淡的、融化的雪水混合着极淡的血色;
每一次起身都凭借意志驱动那疲惫欲死的身体,双腿的颤斗一次比一次轻微,腰背却一次比一次挺得更直。
这‘三跪九拜’之礼,不仅仅是对师者的至高尊崇,更是对无形‘大道’的彻底皈依,是斩断尘缘、坚定道心的神圣仪式。
赵斌能清淅地感觉到,随着每一次庄重的叩拜,自己与过往那个凡俗的、被世俗羁拌的‘赵斌’之间,那些无形的因果之线在根根断裂、消融;
而与眼前这位如渊似岳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