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、乃至一些基础的御寒衣物,用干净的石头小心压好,旁边放着用汉字或藏文写着‘扎西德勒’、‘平安’、‘加油’的简短纸条。
赵斌若是遇见,便会停下脚步,对着空无一人的、壮阔而寂聊的旷野,郑重地抱拳,深鞠一躬,如同在感谢这片天地与生活于其上的善良人民。
然后,他只取维持生命最低限度的物资,将这份人间最质朴的温暖与善意,默默烙印在心底,转化为继续前行的勇气。
在他视线无法触及的后方,赵建国等一帮子女,正通过一名户外主播的实时画面,死死盯着屏幕中老父亲那越来越瘦弱、越来越令人心碎的身影。
每当有好心人出现,给予父亲一丝帮助,家人们紧绷的心弦便能获得片刻的松弛;
可这松弛仅有片刻,当父亲那道孤影重新蹒跚着融入风雪,更深的忧虑便如冰冷的海水,重新蔓延上来,自此再无安放之处,始终悬在半空。
“爸…”赵建国牙关紧咬,不敢让伤悲泄露出来,生怕惊扰了屏幕上那个专注前行的灵魂。
他们看着父亲拒绝了所有能让他舒适一点的帮助,靠着最原始、最艰苦的方式,一步步挪向生命的禁区,心如刀绞,那种无力感几乎要将他们吞噬。
同时,他们又被父亲身上那种超越骨肉亲情、近乎信仰的坚持所深深震撼,所有的担忧与心疼,最终只能化作无声的、虔诚的祈祷,随着画面飘向那遥远的山脉。
……
就这样一步一步的,随着海拔的攀升,逼近了生命的禁区,周遭的环境变得极端而狰狞,仿佛踏入了另一个不属于人间的维度。
当赵斌的身影顽强地越过那条标志着生命与死亡分界线的雪线,真正开始与这座世界之巅直面时,视线中他停了下来。
他找到一个相对背风的冰坡后,解下了那两只一路以来都显得鼓鼓囊囊的编织袋。
这时的赵斌自己也无比清楚,接下来的路,与之前两千公里的徒步截然不同。
自己凭借的不能只是一腔子热血,更是需要必须的装备和刻在骨子里的经验。
从中取出一双鞋底带着老旧但依旧锋利的冰爪的登山鞋,替换下那双已经磨得不成样子的旅行鞋。
早先的布鞋,已经磨穿了鞋底,这双旅行鞋,还是他用卖垃圾的钱从一家旧货店里淘换来的,虽然旧,但也伴随他走过了千里路,但这个时候,这双旅行鞋也要退场了。
他摩挲着冰冷的金属爪齿,心中了然——没有这个,在接下来的冰壁上,他将寸步难行。
仙师让他“不借外力”,是让他不依赖他人之力走捷径,而非让他愚蠢地放弃求生的工具。
执着与送死,他分得清清楚楚。
他将其他可能用到的零碎——诸如一些更厚实的布料捆绑在腿上和腰上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重新背起已经缩小的行囊,一个破烂的登山包,第一次戴上好心人送的手套和护目镜,拿起木棍,目光投向那一片纯白局域。
也正是在这里,绝大多数追逐的媒体和装备精良的登山者,都被骤然狂暴的天气与复杂得如同迷宫、瞬息万变的地形无情地阻拦在外。
昂贵的、代表着现代科技的无人机,在紊乱的磁暴与足以撕裂钢铁的狂风中纷纷折戟,失控坠毁。
他们只能依靠高倍望远镜与超长焦镜头,在十几公里外相对安全的地带,徒劳地、焦急地追踪着那个在茫茫白色死神领域中,缓慢移动的、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蓝衣人影。
那蓝影每一次短暂的消失,都会引起一阵压抑的惊呼。
在雪线之下,一种更为古老、更为神圣、直指人心的传统祈福礼,正在无声地进行,与现代化的喧嚣观测形成了鲜明对比。
许多当地虔诚者,尤其是那些脸上刻满岁月痕迹、眼神通透如雪山圣湖般的长者,似乎从赵斌那执着的身影上,感知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