县电视台的李新丽今天特意起了个大早,找台里最资深的化妆师化了精致的淡妆。
她坐在媒体区靠前的位置,双手紧紧攥着采访本,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她不停地做着深呼吸,试图平复那如同擂鼓般的心跳。
这不仅是她实习以来参与的最大报道,更重要的是,她亲眼见到那位传说中、几乎被乡亲们神化了的同音本家——黎俊先生。
李新丽的采访本上,密密麻麻地写满了预备提问,又一遍遍地被她划掉、修改。问得太浅,显得业馀,问得太深,又怕僭越。
但台里领导给了她一个硬性任务,只要她一定要争取一个提问机会,但她内心却有一股强烈的冲动,想要多做点什么?为自己,也为家乡的电视台争一口气。
当黎俊一行人步入会场时,黎新丽感到自己的呼吸一滞。
那个走在前面的年轻人,比她想象中还要年轻,气质也更为沉静内敛,仿佛周身笼罩着一层看不见的场,将外界的喧嚣都隔绝开来。
他与张书记、小姨握手寒喧,每一个动作都从容不迫。
记者会开始后,她听着华新社、央视、港媒、网络媒体一个个犀利或宏观的提问,听着黎俊和张书记、小姨沉稳瑞智的回答,内心既钦佩又焦急。
机会就象滑溜的泥鳅,似乎马上就要从手中溜走。
就在这时,她听到了网络媒体那个关于‘奇迹’的提问,那个问题如此真切,击中了包括她在内每一个本地人的心。
她看到黎俊在回答时,眼中闪过的那一丝不同于商业巨子的、近乎于温情的光芒。
就是现在!
当徐薇的提问结束,在秘书长即将宣布最后一个提问的瞬间,黎新丽不知从哪里涌上来一股勇气,她猛地举起手站了起来,身体甚至因为激动而微微前倾。
她的动作吸引了秘书长的目光。
“秘书长您好!”她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,但依旧清亮:“我是寿州府县电视台的记者,李新丽。”
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在这个年轻的本地女记者身上。
台上的黎俊,也第一次将目光正式投向她,那目光平静,却带着一种鼓励性的探寻。
“好!”
郑秘书长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欣慰,特意放慢语速,让每个字都清淅可闻:“最后一个问题就请我们寿州府自己的记者来提问。新丽同志,不要紧张,慢慢说!”
这亲切的鼓励如同春风拂过,李新丽感到脸颊虽然还在发烫,但一股暖流却从心底涌起。
她用力点了点头,稳住微微发颤的嗓音,看向黎俊,提出了那个在她心中盘旋已久,最想问的问题。
“谢谢秘书长!黎先生,您好。正如刚才那位记者同行提到的,‘奇迹’是咱们很多寿州人的共同期待,而您作为从寿州府走出去,如今又重磅归来的游子,对‘期盼和乡愁’的理解一定比我们更深。”
她顿了顿,语速加快,仿佛怕被打断。
“我的问题是,在您这幅宏大的蓝图中,除了物质生活的改善,我们如何为这份‘期盼和乡愁’找到一个实实在在的安放之处?比如,我们是否会创建一座记录寿州府千年历史的博物馆?是否会系统地保护和研究我们独特的寿州府方言、民俗?让我们独特的乡音不至湮灭?是否会有一条‘记忆街巷’,让搬进新家的老街坊,还能在熟悉的氛围里找到归属?我们如何确保,在奔向未来的高速列车上,故乡的‘灵魂’不会成为被遗忘的行李?”
她的问题,将‘期盼和乡愁’这个组合词抽象概念,具体化为了博物馆、方言、记忆街巷等可触可感的载体。
这不仅是一个提问,更象是一份来自家乡年轻一代的、沉甸甸的文化嘱托。
问完之后,黎新丽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。
她看到台上的张书记和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