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是那个梦!!”
黎俊从溺水的窒息感中猛然惊醒,像条搁浅的鱼般大口喘息,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。
支起身,疲惫的靠在床头。
摸索着打开床头灯,昏黄的灯光下,十几个平米的房间显得格外逼仄。
除了一张从工地上拉回的高低床和一套有点灰尘的会议桌椅,就只剩下墙角那个离婚时带走的拉杆箱。
走出这间离婚十年来自己睡觉的地方,走进隔壁的办公室,端起桌上的茶杯,一饮而尽昨夜的凉茶。
头有点胀痛。
窗外,早上的华国魔都已经有些喧嚣,东方天际刚泛起鱼肚白,手机显示4点07分。
连续十年在同一时刻被同一个噩梦惊醒,这个时间点精准得令人不安。
准确的说这个梦是从离婚后开始的,开始是好奇,持续就是折磨。
“人生需要经历,可谁特么的喜欢十多年经历相同的梦!”
幸亏自己华东师大毕业,辅修过心理学:学会经常自我嘲笑,这样才不会抑郁。
抬头看见门上的总裁标牌,有点刺眼,现实就是这么无奈。
“呵呵,高不成低不就,一个人总裁的小微公司,也算是我的精神寄托吧!对,叫人生最后的坚持!”
苦笑着抹了把脸,指关节擦过下巴时感受到胡茬的刺痛。
自从十年前那场离婚后,这个会议室就成了自己的家。
洗手间的镜子里映出一张憔瘁的脸。
眼袋暗青,头发油腻,眉心竖纹像刀刻般深刻,五十岁不到的人看起来象五十出头。
用冷水狠狠搓着脸,试图冲走梦境残留的窒息感。
梦中场景他太熟悉了,自从婚姻破裂,那个童年噩梦就卷土重来,像定时闹钟般准时在深夜造访。
站在窗前,黎俊看着天光渐渐亮起。
这座城市正在苏醒,而他却感觉自己越来越远离现实。
今天是周五,洗漱完毕看天色还早,黎俊闭上眼坐在老板椅上,不知觉的又回想起无比熟悉的梦境。
梦中的场景是一座石桥。
跨一条七、六米的小河修建,是那种年代久远无法考证,已经到了半倒塌地步的古代石拱桥。
那时候黎俊才七八岁的样子,有一天中午放学后要去乡下亲戚家吃饭,远远的就看见桥头坐着两个对弈的白须老者。
吓得黎俊脸都白了,拔腿就往回跑,不敢回头的一直跑到人多的地方,午饭都没吃。
回想当时,猜想是被中午的大太阳晒懵了吧,反正也没敢回头再看。
而且和小时候真实的经历相比,梦境中也没那两老头,只有小径残桥和中午刺眼的太阳。
童年时怕被当成精神病不敢告诉别人,成年后又觉得荒诞可笑没必要说。
直到几年前梦境突然变得更加清淅,甚至开始出现新的细节——两老头出现了,都是白衣都有胡子。
近年来梦境中又开始了加戏,比如老者抬头时,那双没有瞳孔的金色眼睛。
“那不是幻觉”
黎俊摩挲着茶杯,指尖传来玻璃冰凉的触感。
这几天的梦中,那画面开始纤毫毕现:老人衣袂翻飞的弧度,棋盘上未下完的残局,以及当他转身逃跑时,背后传来的若有若无让自己感到窒息的叹息
五月的晨风带着鸟鸣声从窗户缝隙钻进来,天色晴朗,是个好天气。
黎俊穿上运动鞋,决定去附近的黄兴公园跑跑步,也能转移一下注意力。
经过卫生间拿条毛巾系在手腕上,黎俊不经意间看到手表上‘5月30日’的日历,突然意识到今天是自己的生日,木虎属相。
经历过昨晚又双叒叕(you shuāng ruo zhuo)一次失眠,黎俊不由的有点多想。
因为这次醒来感觉有点特殊,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