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一道半透明屏障,呈弧形向上延伸,在空中交汇,形成一个封闭的穹顶。屏障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灰线,如同电路板上的导线,迅速编织成一张密集的网状结构。
陈陌猛地抬头,规则之眼全功率启动。视野瞬间被大量信息淹没——头顶、左后方高墙、右前方断楼顶端,三处位置同时浮现出巨大的锚点符号,由扭曲的文字与逆向旋转的几何图形构成。这些符号正通过空气中的灰线连接,构建出一个不断收缩的闭锁空间。
“退!”他吼道。
可已经来不及了。屏障高度已达十米,顶部开始向下塌陷,每三十秒向内压缩三米。原本稀薄的雾气被挤压进来,迅速浓稠化,带着刺鼻的金属味。队伍本能地向中心聚拢,却发现移动越来越困难——空间缩小的同时,空气密度在增加,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粘稠液体中。
“是规则场。”李晚秋咬牙说,“不是防御,是捕杀机制。”
陈陌盯着头顶的主锚点。那是一个倒悬的符文,形状类似眼球,瞳孔部分嵌着一条蛇形文字,正随着空间压缩缓缓转动。他能感觉到规则之眼传来剧烈刺痛,仿佛被强行接入某个未知协议。
“破坏锚点。”他说,“任一都可以打断收缩。”
“怎么上去?”有人问。
“爬不了。”李晚秋快速扫视四周,“高墙太滑,而且……”她指向左后方那堵残墙,“墙上刻了抑制符,触碰会触发反噬。”
陈陌咬牙,转向最近的右前方断楼。那里距离约二十米,原本是影城的售票大厅,如今只剩半截外墙。锚点就悬浮在三层位置,由三条灰线与穹顶相连。
“我去。”他说。
“不行!”李晚秋抓住他手臂,“你现在用规则之眼,代价太大。右眼已经废了,左眼再撑下去会失明。”
“没人比我更适合。”他甩开她的手,“你组织防御,等我信号。”
他说完,从腰间抽出折叠刀,检查刀刃是否牢固。另一只手摸向背包侧面的绳索扣环。两名队员立刻上前:“我们掩护你。”
陈陌点头,目光扫过整个空间。敌人还没出现,但他知道他们在等——等他们耗尽体力,等他们自乱阵脚,等规则完成最后的绞杀。
他开始奔跑。
每一步都沉重如负铅块。空气越来越压人,肺部扩张变得艰难。跑到一半时,左侧穹顶突然爆开一团灰光,一道青色锁链凭空生成,直劈而下。他侧身翻滚,锁链擦过肩头,冲锋衣撕裂一道口子,皮肤留下灼痕。
他没停,继续向前冲。
第二道攻击来自地面。脚下的水泥突然裂开,伸出数根灰白色触须,缠向他的脚踝。一名掩护队员掷出盐粉袋,触须接触后剧烈抽搐,缩回地下。第三道攻击是头顶落下的灰雨——每一滴都带有腐蚀性,落在地上冒出白烟。另一名队员举起防风夹克挡住他头顶,自己背上却被溅中,发出一声闷哼。
陈陌终于抵达断楼底部。墙体倾斜,勉强可攀。他将绳索抛向上方横梁,用力拉紧。双手交替上拉,动作干脆利落。可就在他接近三层平台时,左眼视野突然剧烈晃动,规则之眼捕捉到的画面开始错帧——锚点符号的位置在跳动,有时出现在前方,有时偏移到右侧。
幻觉。
他在高负荷下产生了视觉偏差。
他闭眼一秒,再睁。强行聚焦。这一次,他看清了锚点的真实位置——不在平台正上方,而是嵌入墙体内部,表面覆盖着一层伪装性的光影。
他抽出刀,猛力刺向那处墙面。
刀尖触及的瞬间,整栋断楼发出低沉轰鸣。灰线剧烈震荡,穹顶收缩速度骤然加快,每十五秒就向内塌陷三米。空气压缩带来的压力让站立都变得困难,有人跪倒在地,耳朵渗出血丝。
“它在加速!”李晚秋大喊。
陈陌拔出刀,再次刺击。这一次,他瞄准的是锚点下方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