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以为是指地点。现在明白，指的是时机。
最深处，不是空间，是时间的缝隙。
他睁开左眼，再次启动规则之眼。这一次，他不再关注漂浮的文字，而是锁定光幕中心的流动轨迹。他需要确认下一次暗斑出现的确切时刻。
七分钟周期。他已经记录三次。误差不超过五秒。下一次应该在六分五十秒左右。
他估算着时间，同时向张铎打手势。右手食指竖起，然后慢慢放下，示意“安静”“等待”“别动”。
张铎点头，换左手持刀，身体微微下沉，进入完全警戒状态。
陈陌又看向李晚秋。他轻轻点头，眼神传递一个意思：坚持住。
李晚秋也点头。她抬起一只手，轻轻按在胸前，像是在稳住某种内在的波动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空中文字继续更新。“写下名字就能离开”“闭眼九秒可窥天机”“穿白衣者受庇护”……一条接一条浮现，又迅速消散。有些甚至开始模仿真规则的震动频率，制造假象。
但陈陌不再被干扰。他知道怎么看穿它们。
无根。无震。瞬变。
全部排除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光幕上。
六分四十秒。
光流速度略有减缓。
六分四十五秒。
中心区域的亮度开始下降。
六分五十七秒。
暗斑即将出现。
陈陌深吸一口气，左眼猛然睁开，规则之眼全力运转。
视野中，光幕的旋转轨迹变得清晰。无数细小的灰线交织成网，而中心位置的节点正在松动。
来了。
下一秒，暗斑闪现。
一道极细的裂痕划过光幕中心，持续不到两秒。就在那一瞬间，一段文字投射而出。
不是发光的虚假提示。
是一行黑色的字迹，笔画古老，像是用墨写在空气中的符文。
陈陌死死盯住那行字。
他认出来了。
那是规则的源头语言。他在塔顶石碑上见过类似的符号。那是所有规则演化前的原始形态。
这行字只存在了不到一秒。然后光幕闭合，暗斑消失，一切恢复如常。
但他看到了。
他闭上眼，把那行字刻进记忆。
不是完整的句子。只是一个片段。
但它真实。
不是伪造，不是干扰，不是陷阱。
是真知。
他睁开眼，看向李晚秋。
她也在看他。眼神中有询问，也有期待。
他缓缓点头。
我们找到了入口。
张铎依旧站着，刀未离手。他的耳朵还在流血，但他没有抬手去擦。他的目光扫过四周，确认没有新的威胁靠近。
陈陌靠在书架上，身体疲惫到了极点。但他知道，他们已经撕开了第一道口子。
谎言遍布四周，但真知终于露出了痕迹。
下一次暗斑出现，他还得看得更清楚。
他必须记住每一个字。
他抬起手，摸了摸左眼的眼皮。那里已经开始发烫，像是随时会裂开。
但他不能停。
他看向光幕中心。
等待七分钟后，下一次裂缝开启。
血液顺着他的手腕滑落，滴在地上，发出轻响。